楚星移縮在角落裡,手握著水瓢,囁喏半天都無話可說。
不得不說,從當初的潯州,到如今的德安縣,妻子的變化太大了。
他有時候確實也被她帶動了,能鼓起勇氣跟她調笑幾句,可他性子本就不是外向的,有些時候真是招架不住。
比如說現在。
沈月明哪裡還不知道他,看他一動不動的不吭氣,估計臉都發燒了。
算了,老實的小書生,不逗他了。
“洗快些吧,還要去看看望安呢。”
夫妻倆到了孩子們睡覺的房裡,三個孩子終於瘋累了,正歪七扭八地睡覺。
望安怕熱,抱著冬瓜睡的正熟。
楚星移滿足的看了會女兒,也就退了出來。
涼風習習,蛙鳴聲聲,總有不知名的花兒散發著芬芳,任由微風吹散。
夫妻倆閒庭信步,甬道上方是小老太太見縫插針搭的爬架,此時掛滿了小葫蘆,楚星移身量高,走一下碰一下。
沈月明看見後,捂嘴偷笑。
“你怎麼回這麼晚?”她忍不住嘟囔,“收拾街道,也用不上你這縣老爺吧?”
“收拾街道是用不上我。”楚星移溫聲道:“可裡頭的金銀財寶用得上我,還有火海里留下的屍體,也得儘快處理,無論如何,總要把人找出來,入土為安。”
更何況還有不少下人,都是可憐人,萬一爹媽來尋,好歹有塊墓碑。
沈月明對王家的遭遇唏噓了幾句,又關心起王家的金銀財寶。
“王家在德安縣經營幾輩了,應該是積蓄頗豐啊,就是可惜,人死了,錢也沒提前花出去。”
她對此事深有體會,甚至她還更痛苦,因為她是人活著,錢全被抄沒了。
楚星移搖了搖頭。
“王家的錢,都要暫時入庫,等查明瞭還要送到玉京去,只是九十來口人一夜之間全沒了,實在可憐,而且這案子肯定要驚動上頭了。”
沈月明也嘆氣,縣官就是這樣,管的就是這些事兒,一下子弄出個滅門慘案,也不知會不會影響探花郎的政績。
“驚動就驚動了,連我都能看出來,擺明了王家跟那個案子有關,他們家自己招惹禍事,現在倒查嚴審,那是他們做了壞事,總不能把事兒安在你頭上吧?你一個小小縣官,能是那些大人物的對手嗎?”
她心裡不忿,這肯定又是上頭的利益之爭,憑什麼最後承受的是楚星移?
就算要查要殺,那也應該去查那些貪得無厭的饕餮啊?
楚星移已經沒時間去想那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