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和大堂哥分別後,徑直上了馬車回家。
昨夜風大雪急,今早雖停了,但城中白雪皚皚,冰封千里,一派肅殺景象。
她才進二門,望安便像是一朵火紅的木棉花撲了過來。
嚇得韓氏在後頭喊,“你慢點,慢點啊。”
沈月明抱起望安,看著院子裡堆砌的粗糙雪人,笑道:“你跟奶奶堆的?”
望安緊緊摟著孃親的脖子,嘻嘻笑道:“本來想堆好多好多人的,可是太冷了。”
“怎麼不去學堂?”沈月明板下臉,“爹爹要是知道,肯定打你手心。”
望安立刻就撒嬌,“反正爹爹不知道,娘,好冷呀,我不想去學堂……”
沈月明摸摸女兒凍紅的小臉,滿心柔軟疼愛,腦子裡卻不自覺閃過姨娘孤寂的背影。
她不明白,卻又能明白,許多母親愛孩子,卻也有母親不愛孩子。
也不過半個月,沈冬凝就下葬了,悄無聲息地。
聽說角三送到官府,沒兩天就嚥氣了,一個偷東西的奴才,掀不起一點波瀾。
沈月明心裡無波無瀾,上輩子她就送走了不少人,這輩子,心裡更淡然了。
她的肚子開始大了,胃口也跟著增大,整個人胖了一圈兒。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這次孕事,竟然沒有吐過一次。
韓氏簡直拿她當祖宗,生怕磕了碰了,吃喝都是單獨做,還幾次三令五申,不許望安再撲人。
連星星都被教育了好幾頓。
入了冬後,玉京的天兒就更冷,又幹又冷,風似刀刮,割人的臉。
楚星移還是沒適應,每天早上出房門前,都要給自己打氣。
今兒一開門,就看到及膝深的雪,整個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這官做的心涼腳涼,也確實夠辛苦。
“昨兒落了一天一夜的雪,你把護膝穿好。”沈月明打了個哈欠,“路上小心些。”
楚星移“哎”了聲,“你接著睡吧,仔細別腳抽筋了。”
他咬著唇,狠心一腳踩進雪裡,嘎吱嘎吱地縮著腦袋走了。
沈月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這會兒小老太太正好把去學堂的望安接回來,準備吃午食。
她吃了點魚肉粥跟饅頭墊墊肚子,就回房繼續翻自己的話本子。
紅玲跟紅倚坐在爐火邊,陪望安玩兒。
沒多久,小老太太就過來喊,大家收拾著準備吃飯。
韓氏在飯桌上,又嘆了兩聲,“這也快過年了呢,米價是越來越貴,也不知今年會不會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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