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父親說話一直這樣,像一把不帶鞘的刀。他覺得自己講的是現實,是提醒,是為女兒清醒,可刀落在人身上,疼就是真的疼。
趙阿姨從陽臺回來,察覺她臉色不對:“怎麼了?”
沈南星把手機反扣在掌心裡,搖搖頭:“沒事。”
這兩個字出口,她又覺得太舊了。
以前她在顧家也總說沒事。
被婆婆刺了,沒事。
被顧承安忽視,沒事。
被醫院裁員,沒事。
說著說著,別人就真的以為她沒事。
她停了一下,改口:“我爸媽又在說離婚的事。”
趙阿姨看了她一眼,沒有追究細節,只寬慰她:“老人一時轉不過來,也不能都往心裡去。”
沈南星輕輕嗯了一聲。
不能都往心裡去。
可也不能再假裝不疼。
中午回到小兩居後,她給父母各回了一條文字。
給母親的是:
“我沒有硬撐。我現在住得安全,生活穩定,也在處理孩子的事。複合不是我的選擇。”
給父親的是:
“離婚不等於沒人要。一個人過,也不是失敗。”
訊息發出去後,父母都沒有立刻回覆。
沈南星把手機放到一邊,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麵湯熱氣往上冒,她低頭吃了一口,忽然覺得自己比想象中平靜。
以前“沒人要”這種話,會讓她整晚睡不著。
現在還是會疼。
但疼過之後,她能分辨出來:
那不是事實。
只是父親的偏見。
她不需要把偏見當判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