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顧承安坐在書房裡到很晚。
林詩予的問題還在耳邊。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過下去？
他答不上來。
不是因為他想和沈南星複合。理智上，他很清楚那已經不可能。沈南星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也有李淵那樣的人在身邊。她看他的眼神平靜得沒有波瀾，連怨恨都不再給他。
可他也無法否認，自己的心還被過去牽扯著。
那不是簡單的愛。
裡面有後悔，有愧疚，有失落，有不甘，也有終於看清後的痛。它們混在一起，像一團解不開的線，把他困在原地。
凌晨一點，他再次開啟沈南星的聊天框。
輸入框空著。
他想了很久，打下一行字。
“南星，我今天聽小寶說李淵帶他們去買書，孩子很開心。謝謝你把他們照顧得這麼好。”
寫完後，他覺得這句話像客套，又刪掉。
他重新打。
“以前很多事，是我對不起你。”
這句話停在螢幕上。
顧承安看著它，心口發緊。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她被裁員時，他沒有站在她身邊。
對不起離婚時，他用現實把她逼到最弱的位置。
對不起婚姻裡無數個夜晚，他把她的等待當成理所當然。
對不起孩子生病時，他缺席。
對不起婆媳矛盾裡，他永遠讓她退讓。
可這些東西太多了，多到一句“對不起”根本裝不下。
他刪掉，又打。
“我最近常常想起以前，才發現你那時候真的很辛苦。我欠你一句道歉。”
他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