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鍵就在旁邊。
可他的手指遲遲落不下去。
他忽然想到沈南星收到這條訊息會是什麼反應。
也許她會皺眉。
也許她會覺得莫名其妙。
也許她只是禮貌地回一句“過去了”,然後繼續忙她的小院。
更可能的是,他的道歉會打擾她的平靜。
遲來的道歉,對道歉的人來說是釋放,對被傷害的人來說,卻未必是需要。顧承安以前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現在他終於開始想,卻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城市夜色很冷。
他忽然想起沈南星離婚那天的背影。
她沒有回頭。
那時他以為她是倔。
現在才知道,也許她是不想再等他理解。
顧承安回到桌邊,最終還是發出了一條訊息。
“這周孩子們如果有空,我想再去看看他們。時間你安排。”
發完後,他看著螢幕。
這不是道歉。
但這是他現在唯一能不打擾她的方式。
把話題放在孩子身上。
把自己放回父親該在的位置。
至於對不起,也許有一天他能說得更清楚。
也許永遠沒有必要說。
他把那些沒有傳送的話複製進備忘錄,標題只寫了日期。不是為了等某天一股腦塞給沈南星,而是提醒自己別再用一句道歉偷換實際責任。
隨後,他開啟孩子的探視記錄,把大寶的運動會、小寶的複診日期和下次見面時間逐項補進日曆。做完這些,已經凌晨兩點。顧承安關掉聊天框,第一次沒有靠想象沈南星的反應度過這個夜晚。
顧承安靠在椅背上,忽然覺得胸口空得厲害。他以前總以為道歉是一句話,說出來就能讓自己輕鬆一點。可真正到了這一步,他才明白,道歉如果只是為了讓自己好受,那仍然是一種自私。沈南星已經離開了那段關係,他不能再把自己的愧疚遞過去,讓她替他安放。
他能做的,先只是別再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