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看著顧承安，心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波瀾。
如果是剛離婚那會兒，她或許會緊張，會狼狽，會下意識解釋自己和李淵的關係，害怕顧承安誤會，害怕孩子尷尬，也害怕旁人投來異樣的目光。可現在她發現，自己已經不需要向前夫解釋生活裡的每一個選擇。
她離婚了。
她單身時有權選擇喜歡誰，有權帶孩子和朋友出來買東西，也有權在不傷害任何人的前提下過自己想過的日子。顧承安再婚以後可以陪林詩予逛商場，她當然也可以和李淵一起挑露營裝備。
這不是報復，也不是炫耀。
只是生活繼續往前走了。
“給你介紹一下。”沈南星語氣平靜，“李淵，我的朋友。”
她沒有用男朋友或伴侶來定義李淵，更沒有刻意把關係渲染得曖昧。朋友這兩個字，是她現階段願意公開給出的定義。它不輕浮，也不沉重，既承認李淵在她生活裡的位置，也保留她想慢慢來的節奏。
李淵聽見這個稱呼，眼裡沒有失落。他只是微微點頭，伸出手：“你好。”
顧承安看著那隻手，頓了兩秒，還是握了一下。
顧承安遲疑兩秒，終於握住李淵伸來的手：“你好。”
兩個男人的手短暫相觸，很快分開。旁人看起來不過是禮貌寒暄，可沈南星能感覺到顧承安的僵硬，也能感覺到李淵的剋制。她沒有讓氣氛繼續懸著，而是把手機遞向大寶：“你把清單看一下，還有沒有漏買的。”
大寶立刻低頭看手機備忘錄。
小寶湊過去：“還有沒有零食？”
大寶盯著清單，頭也沒抬：“露營不是搬超市。”
沈南星笑了笑：“零食可以買一點，但不能只買薯片。”
“那可以買巧克力嗎？”
“可以。”
孩子的聲音讓場面重新有了呼吸。顧承安站在旁邊，看著沈南星三言兩語就把尷尬化開，心裡又是一陣陌生。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一遇到他臉色不好，她就會先緊張，先解釋，先試著把氣氛哄回去。現在她不哄了，卻反而更從容。
顧承安看了她許久，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南星，你最近看起來不錯。”
沈南星看向他：“謝謝。”
只有兩個字。
顧承安原本還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他想說你變了，想說我沒想到你會過得這麼好，想說以前很多事我現在才明白。可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什麼用？沈南星不會因為他的遲來醒悟而感動，也不會把已經走遠的路再退回去。
李淵抬腕看了眼時間，自然地接過話頭：“孩子們買了不少東西，我們一會兒還要去超市補食材。”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提醒行程，也像是在替沈南星結束這場不必要的停留。
沈南星點頭：“對，時間不早了。”
顧承安聽懂了。他應該讓開。
他卻又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我前幾天有些話想和你談，不全是孩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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