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最終還是回了家。
他把林詩予買的裙子放在客廳沙發上,屋裡很安靜,顧母正在廚房裡燉湯,聽見開門聲便探出頭:“詩予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顧承安避開母親探究的目光,彎腰換鞋:“她有事。”
顧母皺眉:“又有事?新婚女人天天往外跑,像什麼樣子。你也別太慣著她。”
顧承安換鞋的動作頓了頓,心裡一陣疲憊。他現在不想聽任何評價,無論是對林詩予,還是對沈南星。可顧母顯然沒有察覺,端著湯勺走出來,神情裡滿是不以為然:“我早就覺得,年輕漂亮有什麼用?過日子還是要找踏實的。南星以前雖然有時候脾氣悶,可家裡哪用你操這麼多心。”
顧承安抬頭看她,眉心皺起:“媽,別說了。”
顧母一愣:“我說錯了嗎?”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顧承安開啟門,看見林詩予站在門外。她大概是冷靜了一點,又或者只是氣不過,最終還是回來了。她的眼妝有些花,手裡空空的,臉色冷得像結了一層霜。
顧母看見她,湯勺往圍裙上一搭,責備已經寫在臉上:“詩予,你也真是的,夫妻吵架哪有一個人跑掉的?承安工作這麼累,你就不能體諒點?”
林詩予聽見這話,像被點燃了一樣。
“我體諒他?”她走進門,聲音發顫,“誰體諒我?我嫁進來以後,你天天拿我跟沈南星比。你兒子今天在商場盯著前妻看得出神,你現在還讓我體諒?”
顧母臉色一變:“什麼盯著前妻?你又胡說什麼?”
“我胡說?”林詩予看向顧承安,“你自己說,我是不是胡說?”
顧承安站在客廳中央,沉默。
林詩予笑了一聲,那笑裡滿是失望:“你看,又不說話。顧承安,你是不是後悔離婚了?”
客廳裡一瞬間靜下來。
顧母先急了:“詩予,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承安跟南星早就離了,他現在娶的是你。”
“那你問他。”林詩予眼眶紅著,卻死死盯著顧承安,“問他是不是後悔。問他今天看見沈南星和李淵在一起,心裡是什麼滋味。問他是不是覺得前妻現在變漂亮了,孩子也跟別人親了,所以他受不了了。”
顧承安的喉結動了動。
他本該立刻否認,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後悔不是今天才有,只是商場裡那一幕把它徹底照亮了。
林詩予眼裡的光徹底暗下去:“你默認了。”
顧承安聲音沙啞:“詩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她逼近一步,“你後悔,但你回不去了;你捨不得,但她不要你了;你娶了我,卻發現我不是沈南星。是不是這樣?”
顧母急得拍桌子:“你怎麼說話的?承安娶你,是你們兩個人的事,別老扯南星。”
林詩予轉頭看她:“您現在知道別扯她了?平時是誰天天扯?嫌我不會做飯,您說沈南星以前會;嫌我花錢,您說沈南星會省;嫌我回孃家,您說沈南星以前顧家。您一邊嫌她離了婚不懂事,一邊又拿她當標尺來壓我。現在好了,您兒子也拿她當標尺了。”
顧母被堵得說不出話。
顧承安閉了閉眼,只覺得頭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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