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刺進李淵左側上腹時,他最先感到的不是銳痛,而是一記沉重的撞擊。
身體像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下一秒,疼痛才從傷口深處炸開。李淵悶哼一聲,肩背猛地繃緊,扣住男人手腕的右手卻沒有松。
“把刀放下!”
保安從後面鎖住男人肩頸,另一人握住他的右臂往外掰。趙先生的兒子也撲上來抱住叔叔的腰,哭得聲音都變了。幾個人合力把男人壓向地面,刀被迫從李淵身體裡抽出,落地時發出一聲脆響。
鮮血很快從他襯衣下滲出來。
沈南星的臉瞬間失去血色:“李淵!”
李淵回頭確認她靠在牆邊,身上沒有傷,眼神才鬆了一下。他想站穩,膝蓋卻不受控制地發軟。
沈南星衝過去托住他。她沒有從正面硬抱,而是用肩膀支住他的右側,讓他緩慢坐到地上,避免突然倒下造成二次傷害。
“急救車!外科會診!傷在左上腹!”
她的聲音發顫,指令卻清楚。護士站已經推來搶救車,另一名護士抱著急救包跪到旁邊。沈南星剪開被血浸透的衣料,用厚紗布覆蓋傷口,雙手持續加壓。
鮮血很快染紅第一層紗布。
她沒有揭開檢視,只讓護士繼續往上疊加。反覆掀開會破壞剛形成的凝血,她做了十二年護士,身體比恐懼更早記住這些步驟。
李淵額頭全是冷汗,呼吸越來越快。
“看著我。”沈南星俯下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住,“別閉眼,告訴我哪裡最疼。”
“傷口。”
他只擠出兩個字,視線仍落在她臉上。
“有沒有胸悶?想吐嗎?”
李淵輕輕搖頭,動作剛開始就皺緊眉。沈南星立即按住他的肩,不讓他再動。
醫生帶著裝置趕來,迅速檢查意識、脈搏和血壓。袖帶數值下降得很快,值班醫生讓護士建立兩條靜脈通路,並通知手術室準備。
護士報出第一次血壓後,醫生要求三分鐘內複測,並用記號筆標出紗布滲血範圍。沈南星聽見數值,知道迴圈已經受到影響,卻沒有當著李淵的面露出判斷。
“姓名?”
“李淵。”
“今天幾號?”
他停了兩秒,仍給出正確日期。醫生用最簡單的問題確認意識,沒有讓他講完整經過。疼痛評分、藥物過敏、最後一次進食時間則由沈南星和秘書稍後補充。
一名護士把保溫毯蓋到李淵肩上。失血會讓體溫下降,哪怕走廊並不冷,他的手也已經冰涼。另一人準備氧氣面罩,明確提醒周圍人不要給水。小寶塞進沈南星包裡的保溫杯就在旁邊,她沒有碰。
傷口附近沒有遺留刀具。刀在衝突中被拔出,現場只能持續加壓,不能探查深度,也不能把脫出的組織往回推。醫生快速確認後,在紗布外加上固定繃帶,為轉運騰出雙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