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聽見“手術”兩個字，手指動了一下。
沈南星立刻握住他沒有輸液的那隻手：“我在。”
“你真的沒傷到？”
他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腳步聲蓋住。
沈南星眼淚一下湧出來，卻沒有移開按壓的手：“沒有。你把我拉回來了，我一點傷都沒有。”
李淵像終於放心，眼睫緩慢落下。
“不許睡。”沈南星俯得更近，“大寶小寶還在等你。小寶的瞭望塔還沒修好，你答應陪他選材料。看著我。”
李淵重新睜開眼，嘴角勉強動了一下：“記得。”
顧承安站在幾步外，白大褂肩部裂開，手臂只有一道擦傷。他想靠近，被急救醫生抬手攔住。搶救區域已經清空，任何無關人員都不能再擠進來。
顧承安很快反應過來，轉身讓醫務科開啟最近的專用電梯，又通知外科急診準備接人。他沒有再試圖親手參與處置。此刻他既是襲擊目標，也是警方需要詢問的當事人，貿然進入搶救只會增加混亂。
趙先生的兒子仍跪在地上，看到李淵身下的血，整個人幾乎崩潰。他反覆強調叔叔不是衝陌生人來的，話越講越亂。警員尚未到場，保安只能先將他與嫌疑人分開，避免家屬繼續接觸。
沈南星沒有分神去聽。她一手保持加壓，一手不斷觸碰李淵指尖，確認他還能回應。過去臨床上最難熬的轉運等待不過幾分鐘，如今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警方尚未到場，醫務科人員要求顧承安先去安全區域。他沒有動，目光落在沈南星沾滿血的手上。
那把刀原本衝著他。
現在李淵坐在血裡，沈南星跪在旁邊，所有後果都變成他無法迴避的現實。
搶救車被推到近前。醫護人員用轉移板托住李淵，沈南星保持按壓，直到醫生接替她的位置。李淵被抬上車時，血壓又降了一次。
醫生朝前方揚聲：“開急診綠色通道，通知輸血科備血！”
推車開始移動。
沈南星跟著跑了兩步，李淵忽然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點力氣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她卻立刻低頭。
“別怕。”
李淵留下這兩個字，便因為疼痛閉緊了眼。
沈南星的眼淚砸在袖口上。她沒有在原地哭，仍緊跟著搶救車往前跑：“我不怕，你也別放棄。”
專用電梯門合攏前，急救醫生讓她暫時留在外面。空間必須留給監護和處置。沈南星鬆開手，電梯門在她面前關上，紅色樓層數字迅速上跳。
她站了不到一秒便轉身跑向樓梯。不是為了追上推車，而是要把李淵的身份證件、病史和緊急聯絡人交給接診人員。恐懼仍在，腳步卻有了明確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