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那支白玉簪不見了。
杜若的心猛地一沉,她抬手在髮間又摸了一遍,然後轉身去翻那件換下來的青布衣衫。
沒有。
她的指尖一寸寸變涼。
那是母親唯一留給她的東西,簪頭刻著一朵素淨的蘭花,是母親生前親手打磨的,她每天都戴著的。
杜若坐在床邊,使勁回想,昨夜她施針的時候還在,她記得低頭時髮間的玉簪碰了一下衣領。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她解開衣領,然後是暴雨聲、他火熱的吻、燙人的體溫、交纏的呼吸……她記不清簪子是什麼時候沒的。
應是掉在破廟裡了。
杜若猛地站起身來,本能地想回去找。可她走到門口,步子卻頓住了。
回去?
萬一那個人還在那裡沒走,現在回去,正好撞個正著。
她站在那裡,手扶著門框,指尖掐進朽木裡。
那是母親唯一的遺物,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可是,她想起昨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想起那枚純金令牌上張牙舞爪的五爪金龍,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遠離京城,遠離那些穿錦衣的人。
她不能回去。
杜若緩緩鬆開手,走回床邊坐下。那人不一定會看見,就算看見,一支白玉簪,想必也入不了他的眼,過幾天去找回來就是。
杜若拿起梳子,將散落的青絲一綹綹梳好,用一根布條在髮尾束了個簡單的結。
就這樣吧。
她放下梳子,起身去了灶房。
點燃了爐火,王阿婆端著薑湯推門進來。她一眼就看見杜若只用布條束了發,愣了一下:“若丫頭,你那枚簪子呢?”
杜若低頭撥弄爐中的柴火,聲音平靜:“進山採藥時掉了,找不著了。”
“掉了?”王阿婆心疼得直拍大腿,“那可是你娘留給你的東西!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阿婆。”杜若抬起頭,衝她笑了笑,“等山路好走了,我去找找,說不定還能找回來。”
王阿婆看著她的笑,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老人家嘆了口氣,將薑湯塞進杜若手裡:“趁熱喝了,藥阿婆自己會熬,你今天好好歇著,哪兒也不許去。”
杜若捧著那隻粗瓷碗,薑湯辛辣,熱氣撲在她臉上,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閉上眼睛低頭喝了一口,眼前卻忽然浮現出一張臉。
高挺的鼻樑,安靜的睡顏,唇角微彎的弧度,溫潤得像畫中人。
杜若用力搖了搖頭,將那張臉從腦海中驅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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