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將玉簪收回袖中,斂起面上所有的情緒。他開啟門,沈渡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火漆上蓋著太后宮中的印章。
他拆開信,目光掃過那一行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信紙緩緩摺好,重新放回信封。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如常:“備車。天亮回京。”
沈渡一怔:“主子,那這邊……”
“京中急事,不得不回。”霍淵轉過身,面對著滿室燭火,“你留幾個人繼續查下去。本王要知道她的來歷,她父親是誰,她從哪裡搬來的,為什麼隱居在這種地方。查到了,立刻飛鴿傳書。”
“屬下明白。”沈渡抱拳領命,轉身去安排。
霍淵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只差一步就能找到她了。
來日方長,她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霍淵轉過身,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潤從容:“出發。”
馬車緩緩駛動,向著京城的方向而去。車輪碾過夜色中的官道,揚起一路塵土。
他靠在車壁上,取出那枚玉簪,在指間輕輕轉動。
“杜若,”他低聲念出這個拼湊來的名字,唇角的笑意在昏暗的車廂裡若隱若現,“本王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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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杜若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她在後山一口非常隱蔽的廢棄地窖裡躲了整整半日,窖裡又潮又冷,四壁長滿了青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黴味。直到下半夜,外面再沒有一絲聲響,她才敢爬出來。
推開自家那扇破舊的木門,月光灑在院中的竹匾上,那些曬了大半日的當歸和黃芩還在原處,只是被風吹得亂了些。
她剛要邁步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杜若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從後背冒出來。
她腦中“嗡”的一聲,她猛地轉過身,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平日裡彆著一把小藥鋤,可此刻空蕩蕩的。
她什麼也沒帶。
月光下,一個佝僂的身影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來,腳步很慢,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是王阿婆。
杜若的腿一軟,靠在門框上,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阿婆,您怎麼還沒睡?”
王阿婆提著燈走近,燈光映在她滿是皺紋的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她沒有回答杜若的話,而是上前抓住杜若的手腕,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若丫頭,”王阿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你跟阿婆說實話,你是不是惹上什麼人了?”
杜若心頭一跳,面上卻擠出一個笑來:“阿婆說什麼呢,我能惹上什麼人?”
“你還瞞我。”王阿婆的手抓得更緊了,“今天那些來村裡打聽的人,一個個穿得齊齊整整,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可那眼神,阿婆活了六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那些人不是尋常人。他們問姓杜的醫女,,若丫頭,你跟阿婆說實話,到底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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