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摸不清霍淵的為人，不想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暴露在他面前。
只能低著頭，沉默不語。
霍淵又問：“你為何千里迢迢來京城？”
杜若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了，她不想撒謊，可也不能說實話。
霍淵看著她的沉默，心頭泛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他其實很想問一句，是不是因為你也想離我近一點？
但他知道不是，她來京城不是來找他的。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他心底，不疼，但拔不出來。
他吸一口氣，壓下那份翻湧的酸澀，又問：“為何女扮男裝潛伏在太醫院？”
杜若依舊不語，嘴唇抿成一條線，倔強得像一塊石頭。
霍淵盯著她那張蒼白卻固執的面孔，煩躁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她，她卻用沉默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壓下心裡的煩躁，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著急。
她人已經在這裡了，在他眼皮底下，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可以等，等她養好傷，等她不再怕他，等她願意開口的那一天。
多久都行。
“罷了。”他在這恐怕會打擾她用早飯，他站起身來，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從容，彷彿方才那些問題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乎答案，“你不想說便不說，總之你記住，有本王一日，便無人能傷你分毫，你安心養傷便是。”
他轉身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停了半步，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來，聲音放柔了幾分：“太醫說你失血太多，這湯裡是專門給你補氣血的，涼了就沒效了。”說完推門而出，衣襬拂過門檻，消失在迴廊盡頭。
杜若跪坐在地上，直起身來，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複雜難言。霍淵說的話滴水不漏，既沒有強迫她開口，也沒有鬆口放她走，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以為自己會害怕他，事實上她確實害怕。但方才他那番話說完之後，心底卻覺得莫名的酸澀。
她緩緩坐回桌前，看著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烏雞湯。當歸和黃芪的苦香氤氳在暖閣裡，湯麵上浮著幾粒飽滿的紅棗，燉得軟爛，用勺子一壓就化開了。
她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湯很暖，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天沒有好好吃過一頓熱乎飯了。
她不想欠他的，可她已經欠了。
昨夜一條命，今日一碗湯。
她欠他的東西，好像越來越多了。
杜若擱下湯碗，走回窗前。窗外院中有株老梅在冬日的寒風中瑟瑟發抖，枝頭已經冒出了幾粒小小的花苞。
昨晚那個刺客雖然沒有留下活口，但幕後主使十有八九是鄭伯庸。否則何以解釋白天鄭伯庸剛點過她一個小雜役，晚上就有人來殺她？
她不知道鄭伯庸為什麼要殺她，是她查父親的事露了痕跡，還是她做錯了什麼惹到了什麼人？無論哪種原因，鄭家已經盯上她了。這時候離開攝政王府，獨自住回甜水井巷那間無人把守的破屋子，無異於自投羅網。
她還沒查清父親的死因，還沒把證據交給該交的人，不能就這麼死了。霍淵雖然心思深沉，但她可以確信，他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否則昨夜不會救她，今日也不會收留她。
攝政王府門禁森嚴，鄭家的人再膽大包天，也不敢闖進攝政王府殺人。
這裡的確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吧議計長從，的旁，好養傷把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