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把杜若送到她房間門口，看著她推開門，跟進去掃了一眼桌上，飯已經擺好了，當歸黃芪烏雞湯還冒著熱氣。
他滿意地點了下頭，然後說了一句讓杜若頭疼的話：“吃完飯記得喝藥。”
杜若轉過身來，臉上寫滿了抗拒：“王爺，我的傷早就好了，線也拆了，痂都快要掉了，左臂活動自如，不信你看。”她說著就要抬胳膊證明自己，被霍淵抬手按住了。
“不行。”他的語氣不容商量，“太醫說了，你失血太多，底子本來就弱，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養一養，旁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唯獨這件事沒得商量。”
杜若張了張嘴，心想我自己就是大夫，雖然看著瘦弱，但她自己知道，身體真的還不錯。
但看霍淵板著臉嚴肅的模樣，知道說了也白說，只好嘆了口氣，認命地坐到桌前，端起那碗湯小口小口地喝。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也有點摸清霍淵的脾氣了，看著溫和良善，實則是頭倔驢，順著毛捋他就對了。
雖然皺著眉喝了湯，但心裡卻覺得甜甜的。
她知道，霍淵是真心為她好。所以她雖然嘴上嫌棄，心裡卻有一處軟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自從父親去世後，再沒有人這樣事無鉅細地照顧過她。
霍淵看著她乖乖把湯都喝完了，這才放心地轉身出了門。
門板在身後合上的瞬間，他臉上的溫和便像摘了面具一樣消失殆盡。
他腳步飛快地往前院議事廳走去，沈渡已經在廳裡候著了，看了一眼主子的臉色，不由打起了精神。
“杜若留在府裡的訊息，有人遞訊息給了太后，或者說鄭家。”
霍淵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叩了一下桌面，開門見山，“包括今早太后在宮門口截人，時間卡得分毫不差。從昨晚杜若答應進宮到今天早上出門，中間隔了不到六個時辰，就把訊息都遞出去了，這個人動作還挺快。”
沈渡心頭一凜：“屬下這就去查。”
霍淵抬起手掌示意他稍等，端起茶盞呷了一口，面上看不出喜怒：“昨晚到現在知道杜若今天要進宮的人，一個一個過篩子。車房、門房、膳房、還有采買的人，還有秋蘭和小禾。每個人的行蹤、接觸過誰、出過府沒有，全部查清楚。”
沈渡領命而去，用了半天的時間將名單上的人逐個篩查了一遍。
秋蘭和小禾昨晚都在偏院值夜，互相能作證，兩人都沒有出過府門。
車伕老孫今早才被臨時叫來套車，事先根本不知道杜若要進宮。
門房劉三今晨的進出記錄清清楚楚，沒有一個可疑的人來遞過話。
膳房和採買的丫鬟更不可能知道杜若的行程，她們沒有資格近身服侍杜若，連杜若今天換沒換衣裳都說不清楚。
沈渡一條條稟報完，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知道杜若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他查得很仔細，細到問了膳房的馮嬤嬤昨晚做什麼菜、秋蘭什麼時候去領的安神湯。每個人都能自證行蹤，每條線索查到最後都乾乾淨淨。
但是，越乾淨越不對。沒有人往外遞訊息，訊息卻自己長腿跑到了太后耳朵裡，可見這個人隱藏之深，這比查出了內鬼更讓他後背發涼。
他單膝跪地，聲音發沉：“主子，屬下一層一層篩下來，沒有查到可疑之人。能接觸到訊息的人全部排除了，沒有人往外遞過話。”
霍淵靠在椅背上，指尖不緊不慢地叩著桌面。沒有查到。他布在府裡的人手有多密他自己清楚，沈渡做事他向來也是放心的，可是卻沒查到。
查不到，不是因為沒人做，是因為那個人藏得比他想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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