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聲張,也沒有告訴霍淵,怕空歡喜一場。
糾結猶豫許久,尋了個霍淵有事外出的午後,她獨自坐在藥圃邊的竹椅上,把手指搭在自己腕脈上。
指下脈象往來流利,如珠滾盤。
她怔了好一會兒,又換了一隻手腕,仍是同樣的脈象。
杜若的心跳得厲害,眼眶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她慢慢把手收回來,放在小腹上,那裡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可她現在知道了,有一顆種子,在無人知曉的時候,已經悄悄地紮下了根。
所有人都說她身體虧損,子嗣艱難,她本已經做好了一生無子的準備。後來有了陸澄,老天待她已算不薄。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肚子裡竟真的能孕育出一個生命,由她和霍淵共同締造的新生命。
晚間霍淵回來,杜若一如既往地替他寬衣陪他陪他用飯。
卻在他放下筷子時,伸手過去,拉住了他的手。
霍淵抬頭看她,她也不說話,眼睛卻亮得厲害,她把他的手拉過來,輕輕放在了自己柔軟的小腹上。
他起初還沒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她,彷彿天下掉了個好東西落在他頭上,把他給砸蒙了。
她也回望著他,眼睛裡像燃燒著兩簇小小的火苗,“霍淵,我有了。”
“有什……”霍淵整個人都愣住了,像被人點了穴,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有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的手,又俯下身,半跪在她面前,把臉貼在她小腹上。
杜若被他弄得有些癢,輕輕推他。他卻抓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發緊:“真的?”
杜若眼含熱淚,含笑點頭。
“我的若若!我的寶貝兒!”霍淵被難以形容的喜悅包圍著,雙臂緊緊摟住她的腰身,臉埋在她小腹上,肩膀顫抖著,好半天沒起來。
杜若用指尖摩挲著他的發頂,有些事情,真的只有他們兩個可以分享其中的喜悅和艱難,這種不亞於奇蹟的事情,別人根本無法感同身受,只有他們兩個,才能撫慰對方的心靈。
人都說夫妻一體,她現在真切地體會到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過了許久,他才直起身,眼睛有些紅,語無倫次的問:“你可有哪裡不舒服?方才我是不是抱的你太緊了?有沒有想吃的東西?困不困要不要早點兒睡覺……”
杜若安撫的對他笑:“我很好,懷個身子而已。”
他正色道:“懷孩子可是天大的事,不能大意,你身子又虛弱……”,話沒說完,忽然以拳捶掌心,“對了,要趕緊請太醫來,雖說你自己會瞧病,但還是多找幾個太醫給你調理一下才放心。”
說罷開啟門吩咐人去請太醫。
隔著帳幔,老太醫閉目診脈片刻後睜開眼睛,朝霍淵拱手笑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王妃有喜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霍淵心裡激動,面上卻裝得淡然,沉聲道謝:“有勞太醫了!”
太醫連稱不敢,又囑咐:“只是老臣方才發覺王妃身體虛弱,有損耗之象,以後萬不可勞累動氣,需好生調理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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