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淵每回還要一臉獄卒樣的坐在旁邊看著她喝完。
杜若若反駁說自己也是大夫，霍淵便說那更該聽太醫的，你太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杜若哭笑不得，只好捏著鼻子灌下去。
小皇帝知道她有了身孕後，來得更勤了。有時帶幾樣御膳房新出的點心，有時帶一束不知從哪折來的花。
有一回他帶來一隻極精巧的撥浪鼓，獻寶似的拿給杜若看。杜若問他是哪來的。他挺起小胸脯說：“朕讓人做的，等小侄子出來，朕親自教他玩。”杜若笑他，怎麼就斷定是小侄子。衍兒想了想，道：“小侄女也行，那朕便天天帶她放風箏。”他越說越高興，像已經當上了兄長。
府里人人高興異常，陸澄卻好像沉默了許多。
他每日照舊讀書練武，給杜若請安，只是沒有從前那麼愛湊到她身邊了。
有時杜若在屋裡歇著，他就遠遠地坐在廊下，也不進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大聲喊“娘”，叫得有些躲閃。
吃過晚飯，杜若把陸澄單獨叫到房裡。陸澄站在門口，低著頭，杜若招手讓他過來，他慢吞吞地挪到跟前，仍不抬頭。
杜若拉起他的手，問：“這幾日怎麼總躲著我？發生什麼事了嗎？”陸澄搖頭。
她又問：“那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咬著唇，過了好久，才小聲說：“娘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杜若心裡一軟，把他拉到懷裡摟住。
陸澄起初僵著，後來慢慢把臉埋進她肩頭，聲音悶悶的，說：“我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叫你娘了？”
杜若鼻子發酸，說：“傻孩子，你是我第一個兒子。不管我生幾個，你都是我的孩子。”她頓了頓，又說：“你父親也不是那種人，記得他說的話嗎？你永遠是霍家的孩子。”
陸澄這才啜泣起來，肩膀一抽一的抽。
杜若拍著他的背，“以後你就是是家裡的大哥哥了，等弟弟或者妹妹生出來，還要靠你照顧呢。”
陸澄眼睛亮起來，重重點了點頭。
從那以後，陸澄果然開朗起來。
他每天早晨一起床就來給杜若請安，有時還會主動替她端湯。
霍淵給他加了騎射課，他學得極認真，總說要把功夫練好，將來保護孃親和弟弟妹妹。
小皇帝再來的時候，兩個孩子常湊在廊下嘀嘀咕咕，像在研究什麼驚天大秘密。
杜若坐在屋裡，透過窗子看著兄弟兩人嘀嘀咕咕的，覺得好笑不已。
日子一天天滑過，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日子雖然平淡，卻處處都是她從前想也不敢想的圓滿。
夜裡，霍淵回來，她同他說起陸澄的事。
霍淵卻笑了笑，“看來那孩子像我。”
杜若奇怪：“哪裡像？”
霍淵說：“護食。”
杜若被噎了一下，又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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