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懷孕到差不多五個月時,胃口總算好了些,不再像頭幾個月那樣聞著油腥就犯惡心。
可胃口一好,嘴也刁了,不是想吃這個,就是想嘗那個。
偏偏霍淵不知從哪弄來一本《婦養錄》,把孕期不宜多食的東西背得滾瓜爛熟,日日管她管得極嚴。冰的不能吃,太辣的不能沾,更不許碰街邊那些來路不明的小食。
廚房做的滋補湯再精緻,吃多了也膩。
這日杜若實在忍不住了,趁霍淵外出議事,帶上春桃和小禾就溜出了府,往西市而去。
西市平日就非常熱鬧,這會兒正值晌午,街上摩肩接踵,叫賣聲不絕於耳。
杜若好久沒這樣自在過了,像個偷偷出門的小姑娘,東看看西逛逛。
春桃跟在後頭,像個老媽子一樣一會兒勸“夫人,這個太油了”,一會兒又拉她袖子說“夫人,那個太辣”。
杜若哪裡肯聽,挑了幾樣自己惦記許久的零嘴,又買了一包糖炒栗子,春桃接過來提著,杜若邊走邊吃,眼尾眉梢都是偷來的快活。
小禾怕她被人擠著,張著手臂在前面擋人,倒像是老母雞護崽。
三人從西市逛到南街,又拐進了家老字號點心鋪。杜若見著新出爐的桂花糕,眼睛都亮了,讓店家包了滿滿兩盒。
春桃在後頭小聲嘀咕:“王爺知道準得說您。”
杜若擺擺手,說:“不告訴他不就行了,等他回來我早吃完了。”她說得理直氣壯,像做了件極了不得的事。
為了“毀屍滅跡”,杜若沒回王府,直接讓車伕繞去柳樹衚衕的老宅。
那裡安靜,又沒人查問,最適合偷偷吃獨食了。
宅子裡的下人見女主人來了,忙不迭地燒水煮茶。
杜若把買來的東西在正屋的小几上一一擺開,桂花糕、糖炒栗子、蜜漬梅子,還有一小包椒鹽酥餅。她心滿意足地坐下,先揀了塊桂花糕,又剝了顆栗子,再捏幾粒梅子送進嘴裡。
春桃和小禾站在一旁,又怕她吃多,又想讓她高興,糾結許久,到底沒再掃興。
春桃去沏了盞消食的山楂茶,小禾替她捏肩。杜若含含糊糊地說:“還是這樣好。”她眯著眼,像只偷到了腥的貓,滿身都是暖洋洋的愜意。
誰料這愜意沒維持多久,她剛吃完半盒桂花糕,院門外便傳來馬車聲。
春桃臉色一變,扒著門縫一瞧,回頭道:“夫人,王爺來了!”
杜若正往嘴裡塞酥餅的手停在半空。
她忙把嘴裡的餅嚥下去,又灌了兩口山楂茶,指著那一桌子零嘴對小禾說:“快收起來,快收起來。”
小禾手忙腳亂地把紙包往屜子裡塞。
杜若又擦了擦嘴角,理了理髮鬢,這才提著心走到院門口。
門一開,果然見霍淵沉著臉站在外頭,身後還跟著陸澄。
陸澄手裡拿著個小木劍,像是剛從武課下來。
霍淵也不說話,只用目光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她嘴角還沾著一點沒擦淨的桂花糕屑,他抬手替她抹去,問:“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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