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一本正經,杜若卻聽出他話裡那點子醋意和驕傲。
她笑倒在他肩頭,說:“你閨女也不是傻的,哪那麼容易被算計。”
霍淵垂眼看她,沒再說話。他慢慢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好一會兒才低聲道:“一晃安安都及笄了。可我總還覺得,她還是那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丫頭。”
杜若聞言,心裡也湧起一陣痠軟。她仰起頭,藉著燭光看他的臉。
他仍是她愛的那個樣子,眉目清俊,目光沉靜,隻眼尾多了些許細紋。
她伸手去碰了碰,說:“孩子們大了,我們也都老了。”
霍淵握住她的手,貼在頰邊,說:“不老,你在我這裡,永遠和那年江南初見一樣。”
杜若笑,眼裡卻有些溼,依偎進他懷裡。窗外月上中天,滿院花影搖晃。
他們的孩子,正慢慢走向自己的路。而他們,仍守著彼此,守著這燈下靜謐的歲月。
只是,霍淵到底還有些不放心。
他鬆開杜若,走到窗邊,望著陸澄所住的院落方向,輕聲道:“他若敢負安安,我第一個不饒他。”杜若跟過來,從後環住他的腰,說:“不會的,你信不過陸澄,總該信我。”
霍淵低頭看她:“信你什麼。”
她道:“信我挑人的眼光呀。”
霍淵失笑,轉身將人圈進懷裡。他道:“那你當年挑中我,也是眼光好。”
杜若仰起臉:“我那時可沒挑你,是你賴上我的。”
兩人相視而笑。
後來霍淵還是按耐不住,他坐在書房裡,把陸澄叫來,開口便是:“你憑什麼想要我女兒。”
陸澄不卑不亢,說:“憑我不怕您。”
霍淵挑眉。
他又說:“也憑這世上,再沒人像我一樣懂她。”
霍淵把手邊的茶盞端起來,又放下,終究沒有再說話。
這年上元節,皇帝在宮中設宴。
席間有幾位公子哥兒藉故與霍熙搭話,她愛搭不理。後來有個不長眼的竟攔了她的路,嬉皮笑臉地要敬她酒。
陸澄不知從哪過來,一把將人推開,沉聲道:“離她遠點。”
那公子認出他,嚇得忙不迭地走了。
霍熙躲在他後頭偷笑。
他回頭看她,說:“還笑。”
她仰著臉:“澄哥哥,你方才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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