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霍熙練完字,見廊下又堆著幾盒新送來的點心,便問春桃:“今日又是誰家送的?”春桃只笑不語。
她正待再問,便聽外間有下人通傳,說陸澄來了。
霍熙心頭一跳,忙坐回案後,假裝繼續寫字。陸澄進來,也不拆穿她,只把一盒新買的桂花糖放在她手邊。
他穿了身玄色長衫,身量已經比爹爹還高,肩寬腿長,整個人透著股沉穩勁兒。
霍熙偷眼瞧他,見他正打量自己,又飛快低下頭去。
“聽說這幾日來提親的人不少。”陸澄在對面大馬金刀的坐下,語氣淡淡的。
霍熙“嗯”了一聲,不知怎麼回答。
陸澄又道:“可有中意的?”
霍熙手一抖,一滴墨落在紙上。她抬頭瞪他:“你今日來,便是問這個?”
陸澄沒說話,只看著她,他的目光又深又靜,像一潭很沉的水。
她被他看得臉熱,索性把筆一放,道:“沒有,我一個都瞧不上。”
陸澄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說:“那就好。”
霍熙沒聽清:“什麼?”
他說:“沒什麼。”說著從懷裡取出一隻極小的木匣,推到她面前。
霍熙開啟一看,裡頭躺著一支極華麗的簪子,通體以金絲累成,簪頭是一朵盛放的牡丹,花瓣薄如蟬翼,綴著細小的紅寶石與流蘇,陽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幾乎要將人的眼睛晃花了。
她怔住,問:“這是什麼?”
他說:“覺得很襯你。”
霍熙羞紅了臉,“什麼呀……”
陸澄說:“就當是及?禮,我給你簪上。”陸澄上前一步,不等她回神,便從她手中取過那支金簪,輕輕插進她烏黑的髮髻間。
他的手指擦過她鬢角,溫溫熱熱的。
霍熙屏住了呼吸。
陸澄退後半步,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說:“好看。”
只兩個字,霍熙卻像被火燙到了般,轉身跑出了房間。
陸澄站在原地沒有追,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是勢在必得的微笑。
霍熙一口氣跑到母親房間,裝作若無其事坐在母親身邊,把頭靠在母親肩上。
拿下簪子,手指繞著金簪上的流蘇,嘴裡絮絮叨叨的說著陸澄的壞話。
杜若聽出女兒話裡的嬌嗔,也不點破,只道:“阿澄從小待你便不同。”
霍熙臉紅起來,不再說話,只把臉深深埋進了母親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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