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衍二十二歲這年,朝中催他立後的摺子每天都源源不斷的遞上來,已經堆了滿滿一案。
從他十六歲起,禮部便年年上書,話一年說得比一年委婉,意思卻從來不變:皇上春秋漸盛,當早立中宮,以固國本。
他們還鼓動霍淵去勸說,霍淵卻道:“本王成家比他還晚呢,著什麼急?”
沒辦法,幾個忠心耿直的老臣只得輪著番的來勸,說後宮空懸,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霍衍總是耐心聽著,點頭應下,回頭便拋之腦後。
到後來,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在拖什麼了。旁人只道他眼光高,或是貪玩未定,只有他自己清楚,有些事,不是不想,是不願將就。
陸澄常被他召進宮裡陪他喝酒,兩人自小打打鬧鬧,長大了反倒能心平氣和地說幾句真話。
這日陸澄從軍營回京,晚上又被叫進宮。
暖閣裡溫著酒,幾碟小菜,窗外細雨綿綿,霍衍屏退左右,喝了幾杯酒,眼底漸漸染了點酒意。
他握著酒盞,忽然道:“阿澄,我做了個夢。”
陸澄看他一眼。
他繼續道:“我夢見安安長成了大姑娘,站在御花園裡衝我笑。我伸手過去,她卻跑了。”
陸澄沒說話。
霍衍仰頭把酒一飲而盡。
陸澄沉聲道:“她是我妹妹。”
小皇帝失笑:“朕知道,她也是朕的妹妹。”他頓了頓,低聲補了一句:“所以朕什麼也沒做。”
陸澄沒有安慰他,只冷著臉給他倒滿酒,他們都知道,有些事,點到即止。
沒過多久,宮裡開始張羅選秀。
小皇帝命禮部擬章程,只是末了又加了一條:皇后之位,暫空。
禮部官員面面相覷,卻無人敢多問。有人說皇上終於鬆口了,也有人說這是以退為進。
只有他自己明白,這一“暫”字,已是他最大的讓步。他終究不能為了一己私慾,讓整個大齊跟著他一起等下去,他可以不立後,但不能不顧社稷。
只是皇后那個位置,他會一直空著。空到哪一天,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這皇宮再大,總有一處是不能隨便讓人坐的。
不久,禮部就遞上了秀女的冊子,環肥燕瘦,什麼型別的都有,只待他擇日挑選。
霍衍隨意翻看了一下,卻越看越覺得心煩。索性換了常服,只帶著兩個貼身的侍衛,出宮去了皇寺。
太后正在佛堂裡抄經,見他來了,也不意外。他跪坐在她身後,像小時候偶爾做過的那樣,把臉靠在她背上。
太后繼續抄經,只輕聲道:“累不累?”
他說:“累。”
太后道:“有煩心事就去你皇叔家坐坐,讓他開導開導你。”
”。家有沒朕,后母“:說,下一了笑他
。他看頭回,筆下擱,頓一尖筆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