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嗓音浸潤著寒冰,冷到刺骨:“你到底是誰。”
她死死盯著張餘白的眼睛,表情越來越陰沉:“沒有人,整個族地,沒有人會拒絕族長的要求,說,你到底是誰,你把張餘白帶到哪裡去了!”
張餘白內心慌亂極了,她也想問,如果她不是張餘白,那她到底是誰?
但當務之急,是儘快從這第二次死亡危機中先活下來。
她低頭垂眸,努力不讓張觀彩看到藏著驚懼的雙眼。
“我只是一覺醒來,就忘記了伴舞動作,我......我很害怕上臺後對族長的祭祀造成破壞......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說著,眼淚從眼眶滑落,一滴滴落在黑色衣服上。
嗚,我怎麼這麼慘,到底這個伴舞是咋跳的,到底她是為啥會忘記哦......
張觀彩微頓,她一個用力,將匕首抽回來,又伸手輕輕抹去張餘白臉上的眼淚,她強行抑制著想要避開的顫抖,乖乖地,一動不動地被擦乾淨眼淚。
張觀彩後退一步,板起臉來:“好了,你也是過了放野的張家人,怎麼能動不動就哭?”
我是......張家人?
張餘白眼中閃過遲疑,她怎麼感覺不太對?
“放輕鬆,伴舞不需要記動作,祂會帶著你跳。”
張觀彩指了指上面,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你是忘記了吧,我們的祭祀一直都是祂在借祭童的軀體給族長伴舞,族長是主,祂才是輔,祭祀也並非在祭祀天地,而是與天地溝通,將這些記在你的腦子裡,別再忘了。”
***
在張觀彩的幫助下,張餘白終於換上了這套繁瑣的,複雜的祭禮服,剛邁出門,就正對上幾個人的目光。
她哥張尚,還有張嘉樹身上穿著的是和她的樣式款式相差無幾的祭禮服,而另外兩人,一個男性一個小女孩兒身上,則穿著絳紅色的服飾,一看就比他們的高一個檔次。
張觀彩注意到她的目光,悄聲說:“那是祭官,我之前提到過的,他們走在族長後面,你們前面的人,負責引導祭童們的速度和方向,一定要跟好了,不能掉隊。”
寒暄過後,鐘聲響起,在道路兩側瞬間多了無數道黑色的身影,他們面無表情,專注地望著緩步走來的人,就連動作都出奇地一致,給他們一種這麼多人心意相通,是同一個人的感覺。
就連剛剛還在張餘白身邊的張觀彩也竄到了路旁,跳脫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虔誠與肅穆,彷彿將那人當做神明般拜服。
張起靈穿著一身黑色的祭祀服,倒是不像張餘白想的那般複雜,反而簡單極了,只是黑衣上用金色繪製了一隻金色的,栩栩如生的麒麟,寬袖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腰身束起,踩著赤舄,帶著簡單的頭飾,目不斜視地緩緩走過。
整個族地明明人滿為患,偏偏在這個時候寂靜無聲,只能聽見赤舄緩緩踏過的聲音。
張景安對幾人打了個手勢,便和張海凡一起悄步跟在張起靈身後,剩下三人跟在祭官後面。
說實話,張起靈沒想到等著她的不是什麼戰鬥情節,而是在幻境中進行的祭祀。
幻境將當年夏朝的祭祀步驟和她,張景安,張海凡記憶中的張家混在一起,創造出了這麼一個四不像。
她完全沒有配合的義務,但張景安卻表示需要配合走一小段,好讓他們喚醒闕嘉樹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