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兒縮在他懷裡,後腰下方那股熱辣的痛意被他掌心的法力一點點化開,變成一種酥酥麻麻的暖。
她聽著自己心跳慢慢平復下來,腦子裡那根弦卻還沒完全鬆掉。
她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師祖既然昨夜回去看韶兒了……”她悶在他胸口,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鼻尖紅紅的,看著分外可憐“那為什麼不叫醒韶兒?”
她越想越覺得虧。
要是他當時叫醒她了,她今日一早就能來紫霄宮報到,哪還會放他一整天的鴿子?
哪還會撒謊?
哪還會……挨這二十下戒尺?
鴻鈞垂眸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指尖還停在她後背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很平靜地,說出了三個字:
“捨不得。”
韶兒:“……?”
她猛地抬起頭,瞪圓了眼睛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捨不得?
他昨夜去看她,看她裹在被子裡像個蠶蛹,然後……捨不得叫醒她?所以就那麼站在她洞府裡看了她一晚上,然後一聲不吭地走了?!
那他今天打她的時候怎麼不見手軟,打到一半時,她甚至以為他要停下來,但他沒有。
捨不得叫醒她,卻捨得打她?
還是說,他就是故意找理由罰她?
韶兒腦子裡嗡嗡的,臉頰剛退下去的熱度又轟地一下燒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不不不,他是真不想聽她撒謊,不是想罰她。
鴻鈞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沒解釋,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溼漉漉的眼角,然後緩緩收回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低啞:
“師祖等了韶兒一整日。”
韶兒渾身一僵。
等了她一整日。
她收到傳音符後,硬生生拖了一天才來。而他在紫霄宮裡,從日出等到日落,從星起等到天明,等了她整整一天。
她想起自己今日一路上還在盤算著怎麼先下手為強,倒打一耙讓他不好意思發難……而他卻只是安靜地坐在紫霄宮裡,等她自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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