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兒屏住了呼吸。
“……是不是韶兒覺得師祖沒意思,再不想來紫霄宮了。”
這句話說出來,他語氣裡沒有半點委屈,也沒有刻意的示弱,甚至聽起來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晴一樣自然。
可偏偏是這種坦蕩的不帶矯飾的語氣,比任何哭訴都更有力量。
因為他說的確實是真的。
他堂堂道祖,洪荒至尊,活了多少個無量量劫,什麼場面沒見過?何曾等過什麼人?誰又敢讓他等?
她是第一個。
她是他看著長大的,她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知道她必然會猶豫。
可即使是猜到了,當她真的沒有出現,他還是忍不住會去想,是不是她不喜歡他了,是不是她覺得他無趣,是不是她再也不想踏進紫霄宮了。
這都不像他了,運籌帷幄的自信好像被天道吃了一樣。
正打算著,若是她還不來他便要親自走一趟把人抓回來,她便來了。
韶兒哪裡知道他後面的打算,她聽著聽著,腦海裡把師祖想象成了苦等不得的可憐人,鼻尖猛地一酸,眼淚差點又湧上來。
她之前還在心裡暗暗得意,覺得自己先發制人編了一堆瞎話,成功把放鴿子的鍋甩了出去。
可現在她才知道,他讓她過來根本不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傳音召她,而她不但沒來,連個口信都沒回,好不容易來了,他正高興,但她對他撒了謊。
她對師祖太過分了,韶兒低下頭,愧疚的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送給師祖賠罪。
她哪裡是聰明伶俐機敏過人,她簡直蠢得無可救藥。
“師祖……”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紅透了,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攥得死緊,“韶兒沒有……韶兒不是覺得師祖沒意思……”
她語無倫次,想解釋,想道歉,想把這幾天所有的心虛與猶豫一股腦倒出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都不夠,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鴻鈞看著她漂亮的小臉寫滿愧疚,急得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心中暗道,不太好,勁用大了。
連忙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撫她“別慌,本座知道。”
“……您不知道!”韶兒急了,仰起臉看他,眼淚終於滾了下來,“您要是知道,就不會說那種話了!韶兒怎麼會覺得師祖沒意思?!師祖是這世上最好的……”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眸,她忽然意識到,他根本就是在故意說給她聽的。
他在用這種坦坦蕩蕩、半點不虛的方式告訴她。
你不在,我會不安。你不來,我會胡思亂想。你若是覺得我無趣,我會難過。
就這麼簡單。
可偏偏是這份簡單,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招架不住。
韶兒怔怔地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不是因為他強求,不是因為他的手段,而是因為他這樣一個人,執掌天道,萬法不侵的道祖,竟然願意在她面前露出這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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