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老兵手中的橫刀上下翻飛,這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大火燒了一整夜。
黎明時分,葫蘆島上的槍聲和慘叫聲漸漸平息。
半成品的番船被付之一炬,營寨化為焦土。
灘塗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番人的屍首,鮮血將海水染成了一片暗紅。
嚴波踩著焦黑的木板,走進營寨深處的一間用石頭壘成的庫房。
庫房裡堆滿了大慶出產的生漆,桐油和成筐的硫磺。
角落裡,還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杆做工精良的番邦火銃,以及兩門黃銅鑄造的短炮。
“大人,在番商頭目的屍體上,搜出了一本賬冊。”
一名鏢頭雙手捧著一本沾著血跡的羊皮厚書,呈遞上來。
嚴波接過賬冊,翻開一看,眉頭頓時緊緊擰在了一起。
賬冊上的文字他看不懂,但每一頁的下方,都蓋著大慶商號獨有的紅色印鑑。
不僅有廣州本土的商行,更有江南道數家大茶莊,大鹽商的私印。
“把這些火器,圖紙,還有這本賬冊,裝箱封存。派快馬,連夜送往長安,呈交御案。”嚴波的臉色冷硬如鐵。
他清楚,這孤島上的火光,只是燒掉了一層皮。
真正潰爛的根子,在這本蓋滿了各路商號印鑑的賬冊裡。
……
大半個月後,長安城,太極宮。
初夏的暖風吹拂著南書房窗外的翠竹。
楚河端坐在御案後,手中正拿著嚴波派人送來的那杆番邦火銃,細細端詳。
天策上將楚燁站在一旁,看著那火銃,神色間滿是忌憚。
“皇兄,臣弟試過這玩意兒了。百步之內,足以擊穿咱們大慶騎兵的明光鎧。
裝填雖然慢了些,但若是幾百杆排成陣勢輪番射擊,臣弟麾下的重甲騎兵怕是連敵人的陣腳都摸不到,便要折損大半。”
楚燁的語氣十分沉重。
楚河將火銃放在案几上,拿起一塊白布擦了擦手。
“物競天擇。突厥人的弓馬敵不過咱們的重甲,咱們的重甲便擋不住這海外的火器。”
楚河面色平靜,並未顯出多少驚慌,
“將作監那邊的工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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