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請纓。
“可以。”
楚河答應得很痛快。
“不過這五百杆火銃造好之後，先不用留在長安。派皇家鏢局的人，秘密裝箱，連夜押運到江南道，交給都察院左都御史裴元。”
楚燁一愣：“送去江南？江南如今正在清丈田畝，推行新稅法，並未聽聞有戰事啊。”
楚河的腳步頓了頓，抬頭望向南方的天際。
“馬上就會有了。”
楚河的語氣淡漠。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攤丁入畝的新政，是把那些士紳豪強祖祖輩輩吸血的根子給刨了。他們手底下的隱田和佃戶，被裴元帶著人一畝一畝地翻了出來。”
“他們要補繳的稅銀，是個天文之數。他們交不起，也不想交。”
楚燁眉頭緊鎖：“他們敢抗稅？”
“不僅僅是抗稅。”
楚河轉過頭，看著楚燁。
“你忘了，廣州市舶司截獲的那本賬冊上，江南那幾十家商號暗中參股了外洋的船隊。他們手裡，藏著從番商那裡弄來的火器。”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他們知道朝廷的玄甲軍主力在北疆駐防，江南空虛。”
“這些士紳定會勾結地方上那些心懷不滿的官吏，煽動不明真相的佃戶，鋌而走險，起兵作亂。”
楚燁驚出一身冷汗。
“皇兄既然早有察覺，為何不先發制人，直接下旨拿人？”
楚河輕笑一聲，繼續邁步前行。
“先發制人，只能抓幾個領頭的商賈。那些躲在暗處計程車族老狐狸，只要身上沒有沾上謀反的實證，朝廷便拿他們沒辦法。大慶律例治罪，講究一個人證物證俱在。”
楚河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帝王心術。
“朕就是要等他們自己跳出來，等他們舉起反旗。只要他們敢動刀兵，那便是誅九族的大罪。到時候，裴元手裡的尚方劍，便有了正大光明殺人的理由。”
“朕要把江南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連根拔起，把他們兼併的良田全數收歸國有，分給百姓。”
一張欲擒故縱的無形大網，早就在新稅法頒佈的那一天。
便悄無聲息地在江南鋪開了。
回到太極宮，楚河徑直去了立政殿。
一進殿門，便聞到一股淡淡的生石灰與鹽巴混合的味道。
穆當午正挽著袖子，蹲在後院的迴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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