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雪停了。
將作監新闢出的火器局內,幾座高大的熔爐日夜不息地吞吐著熾熱的火苗。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與焦炭氣味。
楚河換上了一身窄袖的玄色常服,站在一處空曠的試射場邊緣。
天策上將楚燁身披軟甲,落後半步隨侍在側。
兩人的前方,擺著一張長條條案。案几上放著三杆剛剛打造出來的新式火銃。
將作監的王老匠頭雙手捧著其中一杆,恭恭敬敬地呈遞到楚河面前。
“陛下,這便是火器局這半月來,依照廣州繳獲的番邦火器,加上咱們大慶的精鋼冶煉之法,仿製並改良出的新銃。”
老匠頭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自豪,
“小人們將槍管的管壁加厚了三分,內裡用金剛鑽反覆打磨平滑。又將點火的機括做了改動,遇風雪也不易熄滅。”
楚河接過火銃,入手頗為沉重。槍管泛著幽幽的藍光,木製的槍托打磨得十分貼合握持的姿勢。
他端起火銃,瞄準了百步開外豎立著的一副生牛皮重甲。
“裝藥。”楚河沉聲吩咐。
旁邊的隨行工匠立刻上前,拿出一個用桑皮紙捲成的小紙筒。
紙筒一端裝著定量的火藥,另一端包著一顆鉛丸。
工匠咬破紙筒一端,將火藥倒入槍管,用通條壓實,隨後填入鉛丸,最後在引火孔處倒入少許引藥。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比尋常的散裝火藥要快上不少。
“陛下,這定裝紙筒也是依您的吩咐做的。戰陣之上,將士們無需再拿小秤去量火藥,撕開便能裝填,省去了一大半的功夫。”
楚燁在一旁解釋道。
楚河點點頭,扣下擊錘,點燃了火繩。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校場上炸開。
槍口噴出一團濃烈的白煙,楚河的肩膀微微往後一晃,穩穩地承受住了後坐力。
百步開外的那副重甲,發出一聲悶響。
楚燁快步跑過去檢視,隨即將那副重甲提了過來。
只見那堅韌的生牛皮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孔洞,鉛丸生生擊穿了皮甲,深深嵌進了後面的木樁裡。
“好利器!”
楚燁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光芒大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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