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一個死結。”
楚河轉過身，看著宋青和裴元。
“考成法不能廢。廢了，大慶的官場又會變成一潭死水。但若是由著他們這麼幹下去，這天下的賦稅遲早要全落入那幾個大商賈的掌控之中，朝廷便成了被他們架空的空殼。”
裴元上前請旨：“陛下。臣請帶領都察院御史親赴江南，按著賬冊抓人。將這些勾結番商的商戶全數抄家，那些包庇他們的官員一律法辦！”
“抓了一批，還會冒出下一批。”
楚河搖了搖頭，
“抓人只是揚湯止沸。只要這賦稅的徵收規矩不改，官員為了保命，依舊會去走這條捷徑。”
楚河踱步回到御案前。
“大慶的賦稅，自古以來便是按人頭收丁稅，按田畝收田租。大戶人家想盡辦法隱瞞人口，把丁稅轉嫁到貧民頭上。貧民交不起，只能賣地逃亡。”
楚河的眼底漸漸亮起了一抹破釜沉舟的光芒。
他看著宋青和裴元，丟擲了一個足以引發大慶朝廷地震的變法構想。
“既然丁稅如此難收，容易滋生官商勾結的腐敗。那這天下的人頭稅，從今日起，便不必收了。”
宋青和裴元皆是大驚失色。
“陛下！丁稅乃是國庫進項的一大支柱，若是廢除了丁稅，這國庫的錢糧從何而來？”
錢有德若是站在這裡，怕是要當場嚇暈過去。
楚河抓起桌上的硃砂筆，在半空中虛畫了一個圈。
“廢除丁稅，並非不收稅。而是將所有的丁稅，全部攤入田畝之中。”
楚河一字一句地闡述著這套全新的稅制。
“地多者，多交稅。地少者，少交稅。無地者，不交稅！這天下的田地是跑不掉的。
地方官去催稅，不必再去查什麼戶籍人口，只需拿著魚鱗圖冊，按畝徵收。
一切賦稅，皆折算成大慶通寶或飛錢銀票繳納，不再徵收實物。”
宋青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這套新稅法的利弊，越算，心中的震撼便越深。
“陛下此法，堪稱千古未有之善政！將丁銀攤入田賦，那些隱匿人口的世家豪紳便再也無法逃避賦稅，而貧苦百姓則卸下了重擔。
地方官催稅變得簡單明瞭，自然也就無需再去求著那些大商賈代繳墊付了。”
宋青激動得臉色發紅。
裴元也是心悅誠服地叩首。
“陛下聖明！此法一齣，官商勾結的土壤便被徹底剷除！”
楚河扔下硃砂筆，神色卻並未見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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