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駁回了禮部的提議,但話鋒一轉。
“減免賦稅一事,准奏。今年江南關中各地夏糧豐收。傳旨戶部,凡是按攤丁入畝新規繳納田賦的州縣,今年秋稅減免一成。”
“讓天下的百姓,也沾一沾這春和宮的喜氣。”
“吾皇聖明!”群臣再次叩首。
散朝之後,楚河獨留了集賢院副使宋青與吏部尚書裴元在南書房。
“那些番邦使臣,如今走到何處了?”
楚河收斂了喜色,切入正題。
宋青上前稟報:“回陛下。廣州市舶司傳回訊息,法蘭克帝國的正使名為羅伯特,帶著百餘名隨從。嚴波已安排了咱們大慶的官船,將他們從廣州接引,沿內河水路北上。”
“算算日子,如今已過了揚州,正沿著大運河向長安駛來。再有十日,便可抵達。”
楚河走到疆域圖前,手指順著大運河的脈絡緩緩上移。
“沿途的州縣,可曾按朕的吩咐去辦?”
裴元躬身答道:“微臣已下發嚴令。運河沿岸的州府,一律不得清場戒嚴。集市照開,商船照行。”
“不僅如此,臣還特意下令江南各地的常平倉開倉放糧進行輪換,讓那些運糧的船隊把運河塞得滿滿當當。”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弧度。
他不僅要在長安城外陳兵示威,更要在這一路之上,用大慶最真實最鼎盛的繁華,去一點點瓦解那些海外蠻夷的驕橫。
此時,大運河揚州段的江面上。
一艘掛著大慶龍旗的巨大官船正平穩地破浪前行。
法蘭克帝國的使臣羅伯特伯爵,身穿華麗的絲絨外套,頭戴插著羽毛的三角帽,正站在官船的三層甲板上,雙手扶著雕花的欄杆,極目遠眺。
他的身邊,站著一名隨行的通譯,以及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番邦武官。
羅伯特的臉色並不好看。
一個多月前,他在廣州灣外下令百炮齊發,本以為能輕而易舉地嚇破這個東方帝國的膽子,逼迫他們簽下割地賠款的文書。
畢竟在南洋,他們只需三艘戰艦,便能征服一個王國。
但大慶地方官的回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對方不僅沒有屈服,反而派了一艘大得如同海上堡壘般的官船,將他們“請”上了岸,說是皇帝要在都城接見他們。
“伯爵大人。”
絡腮鬍武官壓低聲音,用番語說道。
“我們離開艦隊太遠了。這艘船在內河裡航行了近一個月,這片土地龐大得令人感到恐懼。如果他們心懷不軌,我們這百十號人,根本無法反抗。”
羅伯特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領口的蕾絲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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