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隨著官船繼續向北航行，羅伯特眼中的那份輕蔑，正被一種越來越濃重的震驚所取代。
官船駛入江南腹地，運河兩岸的風光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這些異邦人眼前。
深秋時節，岸邊的田野裡，金黃色的稻浪翻滾。
數不清的農戶正在田間勞作，糧倉一座連著一座，綿延數十里不絕。
運河的水面上，千帆競發。
滿載著絲綢，瓷器，茶葉和糧食的大型商船，首尾相連，將寬闊的江面擠得水洩不通。
岸邊的縴夫喊著號子，市集上人聲鼎沸，車馬如龍。
“天主啊……”
通譯雙手合十，呆呆地看著一座剛剛經過的繁華州城。
那城牆高聳，由巨大的青磚砌成。
城門外，商賈往來如織。
那些在西方貴族眼中價比黃金的精美絲綢，在這裡卻被隨處可見的商販成匹成匹地扛在肩上交易。
“伯爵大人。”絡腮鬍武官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指著江面上一支駛過的龐大船隊，“您看那些船上裝的是什麼。”
羅伯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數十艘吃水極深的運糧船。船艙敞開，堆積如山的雪白精米在陽光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護衛在運糧船兩側的，是數百名身披皮甲、手持勁弩的大慶府兵。
他們的步伐整齊，眼神中透著一種見過血的悍勇。
“這只是他們一個行省的糧草調配。”
通譯嚥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
“伯爵大人，這裡的財富和人口，恐怕比整個法蘭克帝國加起來還要多上十倍。”
羅伯特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握著欄杆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在西方也曾去過許多富庶的都城，但從未見過如此龐大、如此井然有序且生機勃勃的帝國。
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散發著驚人的底蘊。
“那又如何？”
羅伯特強作鎮定，咬著牙說道，
“財富再多，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們的軍隊只會拿著落後的弓箭。在火藥和重炮面前，人多，只是炮彈的靶子罷了。”
他只能用艦隊的火炮來不斷催眠自己，試圖壓抑住心底那逐漸蔓延的恐慌。
十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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