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初冬,冷得彷彿能把人的骨髓都凍住。
明德門外的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那幾十顆用石灰醃製過的頭顱,在寒風中猶如一個個無聲的惡鬼,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跪在下方的人群。
十幾個藩國和周邊小國的使臣,已經在刺骨的寒風中跪了整整兩個時辰。他們的膝蓋早已失去了知覺,華麗的絲綢朝服上沾滿了泥水和冰渣,但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甚至連動彈一下身子都不敢。
周圍,是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玄甲軍。陌刀如林,寒光爍爍。
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城門洞內傳出。
集賢院副使宋青,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明黃色卷軸,在兩名大內侍衛的陪同下,緩步走到這些使臣的面前。
宋青的面容溫和,但眼神卻冷得像是一把剛開刃的刀。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往日里在各自國度呼風喚雨的使者,緩緩展開了最上面的一份卷軸。
“陛下口諭。”
宋青的聲音在空曠的城門外迴盪。
所有使臣齊刷刷地將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慶天威,不容宵小試探。爾等既然畏威懷德,欲求大慶庇護,便當明白大慶的規矩。大慶,不收屬國,只設州縣。”
宋青將手中的卷軸扔在一名南洋小國使臣的面前。
“這是《內附表》。簽了它,你們的國家從此併入大慶版圖,由大慶朝廷派遣流官治理。你們的王室,遷居長安,世襲罔替,做個富貴閒人。你們國內的兵馬,全數裁撤,由大慶水師接管防務。”
那名南洋使臣顫抖著雙手,撿起地上的卷軸。他看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漢字,雖然看不懂全部,但也明白,簽下這份文書,他的國家便不復存在了。
“宋大人……這……這等同於亡國啊。敝國國主只願年年進貢,歲歲來朝,絕不敢有二心。求大慶皇帝開恩,保留敝國宗廟……”使臣抬起頭,聲淚俱下地哀求。
宋青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微微抬起右手。
站在那名使臣身後的一名玄甲軍校尉,沒有絲毫遲疑,手中陌刀猛地揮下。
“哧——”
刀鋒劈開皮肉的沉悶聲響過。那名南洋使臣的頭顱斜斜地飛了出去,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噴灑在旁邊幾名使臣的臉上,嚇得他們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兩下,軟倒在血泊中。
“還有誰覺得,大慶的旨意是可以討價還價的?”宋青看著那些嚇得肝膽俱裂的使臣,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大慶的刀,不比你們的嘴硬嗎?”
全場死寂。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
剩下的使臣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紛紛搶過面前的卷軸,咬破手指,連筆都不用,直接用鮮血在上面按下了手印。
亡國,總好過當場掉腦袋。西域三十六國和廣州灣外那些法蘭克戰艦的下場,早就把他們的膽子嚇破了。在大慶這臺狂暴的戰爭機器面前,任何的僥倖都是通往地獄的催命符。
宋青命人將簽好的《內附表》收攏起來,轉身走回城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