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的江山,不僅僅是這天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當為大慶之臣妾!”
“臣等遵旨!誓死追隨陛下,蕩平四海!”
群臣跪伏在地,山呼萬歲。
大慶朝,這臺已經運轉到極致的鐵血國家機器,在楚河那狂暴的野心驅使下,正式跨越了傳統的農耕文明,轟鳴著向那深藍色的海洋霸權衝刺。
一個前所未有的全球帝國,正踩在舊時代的屍骸上,冉冉升起。
……
承平三年的春雷,比以往時候來得更早些。
驚蟄剛過,長安城外的灞河水便解了凍,河畔的垂柳抽出鵝黃色的嫩芽,一派萬物復甦的生機。
城西那座原本屬於將作監的龐大工坊,如今已經被高聳的磚牆圈了起來,外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由玄甲軍精銳日夜把守。這裡,便是大慶朝如今最為機要的“皇家督造局”。
工坊深處的一間巨大磚房內,熱浪滾滾。
楚河身著一件輕薄的月白色常服,負手立於一處臨時搭建的高臺之上。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下方那個宛如鋼鐵巨獸般的物件上。
那是一個用厚重的百鍊鋼整體澆築、外層用粗大鐵鉚釘死死固定的巨大圓筒。圓筒的下方,熊熊的煤火燒得正旺。數名赤著上身的精壯工匠,正揮舞著鐵鍬,源源不斷地將上好的無煙煤塊送入爐膛。
隨著爐火的炙烤,那巨大圓筒頂端的一根粗壯銅管內,開始發出低沉而狂躁的轟鳴聲。
“陛下,壓不住了!氣力滿盈了!”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工匠滿臉黑灰,大聲嘶吼著稟報。
楚河眼神一凝,沉聲下令:“開閘,放汽!”
老工匠掄起一把巨大的鐵錘,砸向銅管側面的一處機括。
“嗤!”
一股肉眼可見的高熱白霧,猶如一條脫困的白龍,順著粗大的銅管狂湧而出。這股龐大無匹的力量,狠狠地衝擊在前方一個用精鋼打造的巨大齒輪上。
沉重的齒輪發出艱澀的摩擦聲,緊接著,便在這股白霧的推動下,緩緩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帶動著旁邊連線的一根粗大鐵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鐵軸的另一端,連著一塊重達數千斤的巨大青石。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那塊幾十個壯漢都難以撼動的青石,竟然在這鐵軸的牽引下,硬生生地被拖拽著向前移動了丈許的距離。
“轉了!動了!它拉動了!”老工匠激動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煤渣的地上,老淚縱橫。
高臺之上的楚河,看著那轉動的齒輪,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楚河輕輕吐出一個字。
站在楚河身後的戶部尚書錢有德,此刻卻是用袖子胡亂地擦著額頭上的熱汗,臉色煞白。他看著那臺吞雲吐霧的鋼鐵巨獸,就像是在看一個深不見底的錢窟窿。
楚河轉過頭,看著錢有德那副肉痛的模樣。
“錢尚書,這‘氣動爐’的威力,你親眼見識過了。一爐沸水之氣,可抵百名壯漢之功。若是將它裝在大船上,帶動明輪,大慶的戰艦便可無視海上風向,乘風破浪。”
錢有德苦著一張臉,連連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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