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草為寇的那些年，他們風餐露宿，連樹皮草根都啃過。
幾時過過這等吃得飽穿得暖的安生日子？
如今在趙老三等人的心裡，哪還有什麼造反覆國的心思。
那按了紅手印的五十年死契，簡直就是一張通往太平盛世的護身符。
以至於到了後來，根本不用玄甲軍的將士拿刀背在後面催促。
這幫新晉的楚家勞工幹起活來一個比一個賣力，生怕表現不好被主家趕出車隊。
尉遲虎騎在烏騅馬上，看著前方推車推得熱火朝天的前山匪們，忍不住嘖嘖稱奇。
“殿下這御人之術，真乃神仙手段。”
尉遲虎轉頭對身旁的副將感嘆道。
“尋常將領對待俘虜，非打即罵，稍有不慎便會引得營嘯譁變。可殿下倒好，幾頓糙米飯，幾件不值錢的破冬衣，”
“就讓這群亡命之徒死心塌地地賣苦力。弟兄們這幾日倒是落得個清閒。”
副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可不是嘛，這群山匪如今幹活比咱們軍中的輔兵還要麻利。照這個腳程，再有十日，便能抵達潼關了。”
車廂內。
溫暖如春的暖閣裡，楚河正盤腿坐在白虎皮臥榻上。
面前的金絲楠木案几上，攤開著一張羊皮繪製的天下輿圖。
富貴端著一盞剛熬好的參湯，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旁。
“少爺，喝口熱湯暖暖身子吧。外頭風雪大，您可別受了風寒。”
楚河端起參湯淺嘗了一口，目光依舊在輿圖上的關中一帶游移。
“富貴，你瞧瞧這輿圖。自潼關以西，便是八百里秦川。老楚這幾年在塞外折騰，想必是把關中的底子給掏空了。”
“那些反王在長安城內外來回拉鋸，這地方上的百姓，日子定然不好過。”
楚河修長的手指在長安城的位置點了點，語氣中透著幾分商人的精明。
富貴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少爺，咱們去長安是去享福的，您管那些百姓日子好不好過作甚？”
楚河用看朽木的眼神瞥了富貴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
“你懂什麼？為商之道，首重眼界。老楚雖然當了皇帝，但這天下初定，百廢待興。”
“什麼叫百廢待興？那便處處都是商機！長安城幾經戰火，如今必定是缺糧缺鹽缺布帛。”
“咱們車裡帶的那些東西，到了長安，那就是緊俏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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