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德走到一名夥計身旁，從托盤裡拿起一張嶄新的飛錢銀票。
高高舉起，迎著冬日的陽光。
“諸位請看！此乃太子殿下親自督造的飛錢銀票。紙張用的是江南進貢的極品澄心堂紙，水浸不爛，火烤不卷。”
“這上面的暗紋和硃砂印記，天下獨一份，誰也造不得假！”
錢有德那雙滿是精光的老眼掃過人群，丟擲了誘餌。
“凡持此銀票者，不僅可以在長安城內任何一家帶有楚字招牌的商鋪購買米麵，鹽鐵，布匹，”
“更可以隨時來咱們錢莊，將銀票兌換成足色足兩的真金白銀！”
“若有半點推諉，老朽項上這顆人頭，諸位儘可拿去當夜壺！”
有了當朝戶部尚書的親自背書，加上那兌換白銀的承諾。
人群中那股貪婪的火焰終於被徹底點燃了。
“錢老大人！草民這裡有五千文舊錢，全換了！”
一個身材肥胖的米商咬了咬牙，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個夥計立刻推著一輛獨輪車走上前。
車上放著幾個沉甸甸的麻袋，裡面裝的全是生了銅綠，滿是泥垢的劣質雜錢。
這胖米商心裡盤算得清楚。
他這五千文雜錢，若是去別處，最多隻能換四兩多銀子。
可若是在這皇家錢莊，按一千二百文算，能換四兩多將近四兩二錢的銀票。
只要換到手，他立刻出門右拐，再去換成真金白銀。
這一進一齣，憑空就能多賺幾百文的差價。
“好！這位客官爽快！”
錢有德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活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轉身一揮手，大喝一聲。
“賬房聽令！迎客！過秤！點錢！”
隨著錢有德一聲令下，錢莊大堂內瞬間忙碌起來。
這大堂的佈置極為講究。
一排長長的紅木櫃臺橫亙在大廳中央，櫃檯後方，坐著二十幾個原先在戶部專司錢糧清算的算學高手。
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如今個個穿著夥計服飾。
手裡撥弄著楚河發給他們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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