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萬里看著被吃掉的白子，也不惱。
反而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問道：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李道宗那老狐狸，總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吧？他們家裡可是還有不少存糧的。”
楚河捏著棋子，嘴角勾起一抹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
“他們有糧，但他們缺鹽，缺菜，缺炭，缺一切維持世家體面的奢靡之物。”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讓那些習慣了錦衣玉食的門閥貴族天天吃糙米啃鹹菜，在冰窖一樣的屋子裡挨凍？”
“不出三日，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府裡的人就先鬧起來了。”
楚河將棋子丟回棋簍，拍了拍手。
“他們若是想維持體面，想在這長安城裡繼續過人上人的日子，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一旁的楚燁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道：
“什麼路？”
楚河轉過頭，看著楚燁，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他們從皇家錢莊拉走的銀子，原封不動地，給本宮再拉回來。乖乖地換成飛錢銀票。”
楚燁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頭皮發麻。
當初李道宗帶人拉走二百五十萬兩白銀時是何等的囂張跋扈。
若是再讓他們灰溜溜地把銀子拉回來求著換紙。
這對那些心高氣傲的門閥而言，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百倍。
這無異於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門閥的臉面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他們……會低頭嗎？”
楚燁有些遲疑地問道。
楚河端起茶盞，輕輕吹去面上的浮沫，眼神深邃如古井。
“二弟，你記住。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抵擋住利益的剝奪。骨氣這種東西，在又冷又餓，且看著別人大魚大肉的時候，是一文不值的。”
事實證明，楚河對人性的把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僅僅過了兩日。
關中這幾日又降下大雪，氣溫驟降。
那些尋常百姓家裡，靠著楚氏商行平價售賣的獸骨炭和紅泥小火爐，日子過得熱氣騰騰。
飯桌上不僅有精米白麵，甚至還能偶爾見著幾兩肉星子。
反觀長安城西的那些門閥府邸，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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