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不能再撐下去了！咱們府上幾千口人，總不能真跟著一起喝西北風吧？”
“那楚河小兒心狠手辣，他是鐵了心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
盧家主也跟著附和，語氣中滿是頹喪。
“是啊，如今長安城裡，飛錢銀票才是大爺。咱們守著那一地窖的白銀，不僅買不到東西，還要日夜派人看守，提心吊膽。”
“這日子，沒法過了！”
李道宗沉默了許久。
大廳裡靜得只能聽到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之後，李道宗無力地擺了擺手，那聲音裡透著無盡的屈辱與無奈。
“罷了。去備車。把地窖裡的銀子，全部裝上。”
“咱們……去皇家錢莊。兌換銀票。”
這句話一齣，在場的幾位家主皆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知道，當那一車車白銀重新駛入東市的那一刻。
關中門閥在這場大慶朝的權力博弈中，便徹底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
次日，陽光明媚，積雪初融。
長安城東市的十字街口，再次上演了一齣盛大的奇景。
只不過，這一次的陣仗，比幾日前李道宗來提銀子時還要浩大。
幾大門閥的家主聯袂而至，上百輛重型馬車排成長龍。
只是，馬車上裝載的不再是長滿銅綠的廢雜銅錢。
而是一箱箱雪白刺目的五十兩官銀。
道路兩旁的百姓們交頭接耳，對著這支垂頭喪氣的車隊指指點點。
臉上皆是幸災樂禍的笑容。
皇家錢莊門前，錢有德依舊穿著那身暗紅色的掌櫃袍。
他手裡捧著個暖爐，笑眯眯地看著李道宗從轎子裡走下來。
“這不是李家主和幾位家主嗎？怎麼今日得空，來老朽這錢莊串門了？”
錢有德明知故問。
語氣裡的奚落之意，傻子都能聽出來。
李道宗臉色鐵青，臉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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