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姓學子壓低聲音問道。
宋青湊上前去端詳，只見那毛邊紙上印著一道道策論的題目。
下方還附有大段的破題思路與經義釋義。
“這是恩科的考題？”
宋青吃了一驚，連連後退。
“王兄，科場舞弊乃是殺頭的大罪，這等東西你從何處得來！”
“宋兄莫慌。這並非洩漏的考題。”
王姓學子擺了擺手，指著紙張角落裡的一個紅印。
“這是皇家印書局昨日剛出的新刊物，名為《恩科策論名家彙編》。”
“據說，太子殿下特意花重金，請了國子監的幾位老司業，將歷年來的科考真題以及當今天下時政要務，做了詳細的拆解與批註。”
另一位學子聽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伸手去摸那幾張紙。
“這不就是考前押題嗎？王兄，這等寶物，花了不少錢吧？”
“不貴，兩百文錢一份。就在客棧大堂的角落裡售賣，去晚了還買不著呢。”
王姓學子頗有些得意。
“據說，只要將這上面的破題思路吃透，便是遇上再偏門的經義考題，也能寫出幾分錦繡文章來。”
宋青站在一旁，聽著三位同窗熱烈地討論著那份押題彙編，心裡五味雜陳。
他這位太子殿下，一邊開辦廉價客棧施恩天下，一邊又變著法子從他們這些學子乾癟的口袋裡掏錢。
偏偏這錢，大家還掏得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長安城的商賈之道，當真是讓他這個鄉下書生開了眼界。
與此同時，太極宮，兩儀殿的偏殿內。
大慶皇帝楚萬里正披著一件厚實的黑熊皮大氅，端坐在案几後。
他那張常年風吹日曬的臉龐上，此刻佈滿了陰霾，眉頭緊鎖。
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一封聯名奏摺。
殿內站著當朝首輔房玄明，以及幾位非世家出身的武將，皆是屏氣凝神，不敢隨意出聲。
“荒唐！簡直是欺人太甚！”
楚萬里猛地將手中的奏摺砸在地面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房玄明彎下腰，將奏摺撿起，輕輕放在案几上，嘆息一聲。
“陛下息怒。清河崔氏，隴西李氏等幾大門閥，這次是鐵了心要掌控明春的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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