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明從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裁紙刀。
小心翼翼地挑開卷子右上角的封條，撕下那一層厚厚的漿糊紙。
硃紅色的印記下，露出了兩個端正的小字。
房玄明定睛一看，微微一愣，隨即朗聲念道：
“恩科榜首，籍貫長安城外柳林村，學子……”
“宋青！”
此名一齣，太極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孔穎達臉上的自傲瞬間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失聲問道：
“房大人，你念什麼？宋青？是哪個世家的旁支子弟嗎？”
吏部尚書鄭挺立刻站了出來。
翻開手裡的名冊快速查閱了一番，隨後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回孔大人，這宋青……不是世家子弟。戶籍上寫得很清楚，他祖上三代皆是佃農，是個地地道道的寒門村夫。”
“這怎麼可能！”
王姓考官當場失態，指著那份卷子喊道。
“一個村夫，怎麼可能寫出那等深諳朝堂稅賦利弊的文章！他連飯都吃不飽，哪裡懂什麼天下大勢！”
坐在太師椅上的楚河放下了茶盞，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王大人這話，本宮就不愛聽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規定村夫就不能懂天下大勢了？”
楚河理了理袖口。
“再說了，他雖然沒吃過山珍海味，但他常年在田間地頭勞作，交過皇糧，受過盤剝，”
“這天下稅賦的利弊，他比你們這些坐在暖閣裡喝茶的大人們，清楚得多。”
孔穎達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終於明白閱卷時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從何而來了。
那些文章，根本不是什麼世家大族的底蘊。
而是寒門學子切身體會的民間疾苦，再加上某些名師高人的考前點撥！
“繼續拆！”
楚萬里在龍椅上朗聲大笑。
那笑聲在大殿內迴盪，讓世家官員們的心直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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