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房玄明回到中書省的班房。
他剛坐下,禮部尚書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房相,皇上這道旨意,到底有何深意?咱們編纂這《氏族志》,該以何為準繩?”
禮部尚書虛心請教。
房玄明看著案几上那捲黃絹聖旨,心中早已通明。
昨夜皇上曾召他入太極殿密談,將太子的全盤計劃和盤托出。
房玄明聽完之後,對那位深居簡出的太子殿下,已是敬畏到了極點。
“以何為準繩?”
房玄明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語氣沉穩。
“自然是以皇室為尊。皇上交代了,大慶皇族定為一等。至於下面怎麼排,咱們不必著急定論。”
“你先草擬一份公文,發往關東各州縣。就說朝廷要在洛陽設立分局,廣收天下世家的族譜,核實其門第。”
房玄明端起茶盞,掩去眼底的一絲精光。
“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讓洛陽的那些門閥家主們,都帶著自家的族譜,到朝廷設立的分局去報備。”
訊息隨著快馬,迅速傳出了長安。
一路向東,直抵洛陽。
洛陽城,地處天下腹心。
自古以來便是文人墨客,世家大族的聚集之地。
城東的一座寬大宅院內,關東幾大門閥的家主正聚在正廳裡議事。
博陵崔氏的家主崔浩然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長安傳來的邸報。
“諸位,長安那邊傳來的訊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崔浩然將邸報放在茶几上,面色凝重。
“楚萬里下旨編纂《氏族志》。你們怎麼看?”
趙郡李氏的家主李文淵冷笑一聲。
“還能怎麼看。楚萬里那個泥腿子出身的皇帝,打了幾天勝仗,便覺得坐穩了江山。他這是想拉攏咱們關東世家,給他的朝廷撐場面。”
“李兄此言差矣。”
旁邊的一位盧家主插話道。
“拉攏是假,打壓是真。我聽聞,朝廷定下的規矩,皇族為一等。咱們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名門望族,難道要排在他們那個爆發戶家族的後面?”
崔浩然擺了擺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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