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皺著眉頭，順著楚河的思路想了下去。
“若真能換來糧食，牧民們自然會拼命收集羊毛。商人重利，牧民亦然。”
“這就對了。”
楚河往後一靠，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控的笑意。
“草原的冬天極度難熬，每年凍死餓死的人畜不計其數。當他們發現養羊不僅能吃肉，剪下的羊毛還能換來保命的糧食時，他們就會瘋狂地擴大羊群的規模。”
一直在一旁靜靜聽著的錢有德，此時老眼猛地一亮，一拍大腿驚撥出聲。
“殿下高明！老奴明白了！羊群一多，草場便不夠吃了。這羊吃草，可是連根拔起的。”
“草場一旦被羊群啃禿，那些突厥人的戰馬，便去吃沙子去吧！”
楚燁聽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這位神色慵懶的大哥，心中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敬畏。
用商賈之利去誘導牧民養羊，從而擠佔戰馬的生存空間。
這等兵不血刃便能毀掉突厥立國之本的謀劃，簡直比毒藥還要致命。
“大哥，此計雖毒，但若是頡利可汗察覺了咱們的意圖，下令禁止牧民賣羊毛，或者強行徵收戰馬，咱們的謀劃豈不是落空了？”
楚燁提出了心中的擔憂。
楚河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他察覺不了，就算察覺了，他也攔不住。草原上不僅有頡利可汗，還有大大小小几十個部落首領。”
“這些首領看到賣羊毛能換來堆積如山的絲綢和茶葉，誰會去管十年後有沒有戰馬可用？他們只會想著如何把自家的羊群擴大。”
“頡利若是強行阻攔，便是斷了所有部落的財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草原內部自己就會打成一鍋粥。”
楚河將茶盞放下，轉頭看向錢有德。
“錢掌櫃，這收取羊毛的事情，光靠皇家商行一家去做，太慢，也容易引人注目。”
錢有德心領神會，立刻躬身答道：
“殿下的意思是，把這門生意分包出去？”
“正是。”
楚河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關東的那幾家門閥，這段時日被括戶均田折騰得灰頭土臉，家底被掏空了一大半。如今正是一個個愁眉苦臉地躲在府裡數糠咽菜。”
“咱們既然把他們的地收了，總得給他們一條活路。”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明日便以皇家交易總行的名義，給崔浩然，李文淵那些人下帖子。請他們來商行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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