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
楚河走出太極殿。
初夏的陽光照在白玉石階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宋青跟在楚河身後，神色間帶著幾分欽佩。
“殿下。王氏一倒，關東那些世家便徹底失去了領頭羊。從今往後，這大慶的朝堂上，再無人敢對殿下的新政說半個不字了。”
楚河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蔚藍的天空。
“樹大招風，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王氏雖然倒了，但這天下州縣的官場裡，還有多少陽奉陰違之徒，誰也說不準。”
楚河轉過頭，看著宋青，語氣平淡。
“集賢院的規矩要繼續立，都察院的刀也要繼續磨。這天下的政務，永遠沒有一勞永逸的時候。”
楚河邁開步子，朝著春和宮的方向走去。
前朝的風波暫息，這萬里江山的權柄，在一番番的洗牌之後，已經牢牢地握在了皇權的手中。
而這位大慶皇太子的目光，早已穿透了長安城的城牆，看向了更長遠的大慶未來。
……
初秋的長安城，褪去了盛夏的幾分燥熱。
早晚的微風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宜人的涼爽。
春和宮的庭院裡，幾株桂樹掛滿了米粒大小的花苞，隱隱散發著清雅的幽香。
楚河穿著一身寬大的霜色常服，十分隨意地靠在鋪著軟墊的竹藤椅上。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枚剛剛從將作監送來的新鑄銅錢。
這枚銅錢比前朝的舊錢足足大了一圈，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錢面打磨得光滑平整，邊緣的輪廓方正無缺。
正反兩面，用端莊的楷書印著“大慶通寶”四個字，字跡深邃，不見絲毫模糊。
戶部尚書錢有德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眼巴巴地看著太子殿下審視這枚新錢，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錢，成色尚可。”
楚河端詳了半晌，將銅錢輕輕拋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錢有德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老臉上頓時堆滿了笑容。
“殿下慧眼。這大慶通寶，乃是按著殿下定下的規矩，用上等的紅銅，加上兩成的白鉛和一成錫，在熔爐裡反覆提煉去除了雜質，才澆築而成的。”
“莫說是用力去掰，便是拿鐵錘去砸，也輕易碎不了。如今這新錢剛在西市的皇家錢莊掛牌兌換，百姓們拿著這沉甸甸的銅錢，一個個笑逐顏開，都說朝廷辦了件大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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