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長安城,春和宮。
初冬的陽光灑在庭院裡,顯得有些慘淡。
後院的長廊下,掛起了一排排用粗鹽醃製好的豬肉和條子。
穆當午穿著一件粗布圍裙,手裡拿著一團麻繩,正熟練地將一塊塊臘肉綁好,掛在竹竿上。
楚河搬了張小杌子坐在一旁,手裡拿著剪刀,幫她把麻繩剪成一段一段的。
“殿下,這臘肉掛在風口上吹上大半個月,等過了年,切成薄片和蒜苗一炒,那油脂透亮,下飯最是香。”
穆當午一邊忙活,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常。
楚河將剪好的麻繩遞過去,笑著應和:“你這丫頭,一年四季,腦子裡便只剩下這吃食了。”
“民以食為天嘛。”穆當午理直氣壯。
就在這閒適靜謐的當口,長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集賢院副使宋青,手裡捏著一封帶有皇家鏢局暗記的密信,臉色蒼白如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院。
“殿下!出大事了!”
宋青顧不上行禮,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慌而變調。
楚河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頓,眉頭輕挑。
“何事如此驚慌?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
楚河語氣平緩,隨手將剪刀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宋青深吸了兩口氣,強行穩住心神,將密信雙手呈遞上前。
“殿下。張鏢頭派人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密報。二皇子在陰山大營……抗旨不尊。他軟禁了集賢院派去的三百名文官,拒絕執行安北都護府的章程。”
“並且……並且私分了所有戰利品,正在軍中大肆封賞將領,收買軍心。”
“咔嚓。”
穆當午手裡正在綁繩子的臘肉掉在了地上。
她雖然不懂朝政,但也明白“抗旨不尊”,“收買軍心”這八個字在皇家意味著什麼。
這是要造反。
楚河神色未變,接過密信,拆開看了一遍。
信上不僅寫了楚燁私分財物,還提到了幾名副將口出狂言。
只知元帥,不知朝廷。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楚河輕笑一聲,將密信隨手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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