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萬里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朕把十萬大軍交給他，讓他去殺敵。他竟敢在陰山給朕當起土皇帝來了！”
老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外的方向大罵。
“他以為打了勝仗便能翻天了？他手底下那十萬將士是朕的大慶子弟！去！傳旨樞密院，即刻下發金牌，剝奪楚燁定北大元帥之職！命他單騎滾回長安來見朕！”
宋青站在下方，戰戰兢兢地不敢接話。
楚河走上前，拿起御案上的布巾，將流淌的茶水擦拭乾淨。
“父皇息怒。這金牌發不得，旨意更下不得。”
楚河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為何下不得？朕是皇帝，他是臣子！”
楚萬里怒道。
楚河看著老皇帝的眼睛。
“父皇。二弟現在正處於志得意滿，利令智昏的當口。他身邊的那些驕兵悍將，剛剛分了金銀，正是士氣最高漲，野心最膨脹的時候。”
楚河條理分明地分析。
“您這個時候下一道旨意去奪他的兵權。他不僅不會聽，反而會被手下的將領架在火上烤。”
“那些將領怕朝廷秋後算賬，定然會攛掇他扯旗造反。到那時，他便只有帶著十萬大軍南下一條路可走。”
“父皇想看到骨肉相殘，大慶的精銳在內耗中拼個你死我活嗎？”
楚萬里頹然地跌坐在龍椅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那依你之見，就由著他在陰山稱王稱霸？”
楚河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稱王稱霸？他二弟是個打仗的好手，但他不懂，這十萬大軍的命脈，從來都不在刀劍上。”
楚河轉身，看向宋青。
“宋青。傳本宮的手諭。”
“微臣在！”
“命戶部尚書錢有德，即刻停止向幽州、雁門關一帶的常平倉輸送糧草。民間商賈運糧換鹽鈔的買賣，暫停一個月。”
“給皇家鏢局總鏢頭張武傳密令。讓他手底下的三萬八千名老卒，停止向陰山大營運送任何軍需物資。原地駐紮在雁門關內，封死北上的所有官道。”
“去兵部調取平北大營十萬將士的戶籍名冊。這些人皆是關中子弟。讓集賢院的官吏，拿著朝廷新鑄的銅錢和冬衣，挨家挨戶地去慰問這些將士的父母妻兒。”
“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在前方打了勝仗，朝廷給他們發賞錢。讓他們家裡人，每家每戶寫一封家書，由皇家鏢局快馬送往陰山大營。”
宋青聽著這一道道政令，眼睛越睜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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