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燁如釋重負,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將羊肉塞進嘴裡。
見兄弟倆和好如初,守在門外的穆當午掀開棉簾走了進來。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在飯桌上說開的。”
穆當午笑著又端來一盤洗淨的菘菜,“二殿下,這菜在鍋裡燙一燙,去了油膩,吃著才舒坦。”
楚燁此刻心結盡去,看著這位出身平民,行事做派卻讓人覺得分外親切的太子妃,連忙起身道謝:“多謝皇嫂。”
一頓熱氣騰騰的火鍋,吃得賓主盡歡。
楚燁卸下了心中的包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直到微醺,才千恩萬謝地退出了春和宮。
楚燁走後。
楚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臉上的神色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富貴。”楚河喚了一聲。
貼身太監富貴立刻從遊廊外快步走近:“奴才在。”
“去傳集賢院副使宋青,戶部尚書錢有德,都察院左都御史裴元,到南書房見本宮。”
楚河站起身,理了理常服。
穆當午正在收拾碗筷,見狀停下手中的動作:“殿下,這天都快黑了,又要去忙前朝的事?”
“北邊安穩了,該收拾南邊了。”楚河淡淡地說了一句。
半個時辰後,太極宮南書房。
宋青,錢有德,裴元三人肅立在書房內。
楚河坐在案几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邸報,面色冷峻。
“錢掌櫃。江南的鹽商,自從買了朝廷的鹽鈔之後,近來可安分?”楚河看向錢有德。
錢有德上前一步,躬身回稟:“回殿下。那幾個大鹽商被殿下的海鹽之策嚇破了膽,如今老實得很,每月按期購買鹽鈔,鹽稅源源不斷地繳入國庫。”
“商人老實了,文人倒是不甘寂寞了。”楚河將手中的邸報扔在案几上。
“宋青,你來說說。江南道最近出的那些亂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青神色一凜,沉聲奏報。
“回殿下。朝廷在各州縣推行實學院,關中和北地的官員執行得力,實學院已招收了不少學子。
但在江南道,尤其是揚州,蘇州一帶。當地的世家大儒和名士,聯合抵制實學院。”
宋青眉頭緊鎖。
“他們不僅在各大書院裡發表演說,抨擊實學是末流賤技,毀棄聖賢。
更是暗中勾結地方官員,陽奉陰違。朝廷撥下去修建實學院的款項,被他們以各種名目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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