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迎瓷冷冷地掃了一眼,“你0.5G下的動作偏移率還沒達標,還練不練?”
塞冷特瞬間老實了。
她們現在在希拉萊第一小學的遊學返航星艦上。
準確地說,是被塞進了人家的返航隊伍裡。學校為了省那點包船的經費,直接把這批遊學的學生打包塞進了希拉萊第一小學遊學隊伍的返航星艦上,還美其名曰“促進兩校文化交流和遊學深度體驗”。
本次遊學的帶隊老師是許知微。她剛到健身房,就看到氣鼓鼓離開的黃景州。她斜靠在門口,雙臂抱胸,看著迎瓷熟練地扣好低重力背心的束帶,沒攔也沒問。
她對迎瓷想學機甲單兵這件事沒什麼意見。事實上,她甚至有點兒欣慰。畢竟迎瓷平時看著懶懶散散的,體能課也越來越敷衍。
煉製藥劑其實是很消耗體力的,許知微樂得看迎瓷多動彈動彈。她現在在旁邊,也是為了盯著點學生,萬一訓練過程發生什麼意外。
迎瓷按下啟動鍵,低重力場緩緩覆蓋下來。身體變輕,腳底與裝置底部的壓力減弱,她深呼吸了一口,閉眼感受了一下現在的重力,重新調整對四肢的掌控和對力量的分配。
身體在變輕的條件下更容易失去平衡,但也更容易感受到每一塊肌肉發力的起點和終點。
有老師在,塞冷特那邊也安靜下來,開始進行自己的訓練。
尤閒沒來,她在全息艙裡玩機甲格鬥。經過迎瓷的點撥,兩人都掌握瞭如何在機甲格鬥對局中學習格鬥技巧,並調高了機甲格鬥的共感。
迎瓷說:如果你只是把它當作一個遊戲,因為怕痛把共感調得很低,那註定了格鬥評分會停滯不前。
沒有哪一個強者的格鬥技巧是天生的。
上輩子,師傅跟迎瓷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天賦不算優秀,只有先學會捱打,才知道怎麼打人最痛。”
後來迎瓷懂了,只有在捱打中不斷淬鍊,在疼痛中咬牙成長,這樣才能得到更好的鍛鍊。先接住這一拳,再學會怎麼躲、怎麼卸力、怎麼找到反撲的機會。
捱打不可恥,可恥的是捱了打還什麼都沒學會。
許知微靠在門上看著迎瓷,她總是不自覺被這個孩子分走更多的注意力和目光。一開始是心疼她外城孤兒的出身,憐她生活不易,檔案薄薄一頁紙,寫盡了別人一輩子都碰不上的顛沛。
能活著長大已屬不易。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想多了,迎瓷根本不需要被照看。她自學煉藥,短短幾個月就超過旁人幾年的努力,說一句天資卓絕也不為過。她等待著自己這位學生在藥劑學上大放異彩,結果人家學制藥只是為了賺星幣。
星幣賺夠了就滿足了,又恢復成那種懶洋洋,對什麼都不上心的狀態。
植物學種植課也是。
迎瓷上這門課的時候,別人成天往種植園跑,測酸鹼度、算光照時間、調配營養液配方,忙得腳不沾地。她倒好,每天準時去澆水,順手施點肥,偶爾蹲下來看看葉片背面有沒有蟲卵,然後就走了。
比別人花的時間少一半,可她的植株就是長得更好,存活率更高。許知微有時候都想不明白,這孩子天賦點的極限到底在哪?
今年更是離譜,突然就說以後打算報考機甲單兵專業。
許知微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個連體能課都要摸魚、能躺著絕不坐著、被步數記錄出賣一整天一動不動的孩子,說要去考機甲單兵專業。
自此,許知微放棄了。她發現面對迎瓷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猜不中她的下一步,只能等著她自己把路走出來,然後站在旁邊看著。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這孩子的未來和前途,亮得人睜不開眼。
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