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同時僵住。
那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甚至帶著點隨意,但在凌晨一點空無一人的器材室裡響起,效果跟炸雷沒有區別。
黃景州的脖子像生了鏽的軸承,一節一節地往上抬。灰羽級的駕駛艙艙門半開著,裡面坐著一個人。他半邊臉隱在黑暗中,另半邊臉被器材室門口擠進來的微光照亮,是機甲格鬥課的高老師。
五人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完了……
“高……高老師……”黃景州感覺自己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
高齊鈺從駕駛艙裡探出身影,顯然,在五個人摸進來之前,他已經坐在這裡很久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難得晚上睡不著,來器材室裡思考一下人生,就撞到五隻鬼鬼祟祟的小老鼠。
“半夜翻牆,破除門禁,就是為了來摸機甲的?嗯?”
迎瓷的手還貼在“灰羽”上,沒來得及抽回來。她仰著臉看向半開的駕駛艙,眨了眨眼睛,語氣誠懇得令人髮指,“高老師,我們只是……來做課外機甲觀察實踐作業的。”
高齊鈺笑了一下,“作業?凌晨一點的作業?”
“……深夜實踐作業。”迎瓷硬著頭皮說。
高齊鈺從駕駛艙跳下來,“行啊,那我就跟你們老師聊一聊今晚的深夜實踐作業的表現。”
說完他擺了擺手,轉身朝訓練場門口走去,見五人誰也沒動,轉身,“還不走,打算留在這睡覺?”
迎瓷第一個邁開腿,低著頭,腳步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三倍。尤閒跟在她身後,那張平時總掛著笑的臉上罕見地沒了表情。塞冷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被付淑娟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硬生生嚥了回去。黃景州走在最後,膝蓋發軟。
高齊鈺的辦公室在學思樓三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對面擺著幾張待客用的矮凳。牆上貼著機甲格鬥課的課表和幾張訓練照片,窗臺上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綠植。
“坐。”高老師指了指那幾張矮凳,自己坐到桌子後面,翻開光腦,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抬眼看著他們,“哪個班的?”
五個人沉默了三秒。
黃景州率先招供,但聲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藥劑學……五年級三班”。
高齊鈺又把視線轉向迎瓷四人,付淑娟悶聲道,“老師,我們是塞坦877星來遊學的學生。”
高齊鈺點點頭,又在光腦上劃了一下,像是在翻通訊錄。“許知微,是你們班主任?”
四顆腦袋齊齊點了點。
“行了,你們五個今晚就在這好好反省,明天一早你們老師會來把你們帶走的。”高齊鈺拿起椅背上掛著的外套,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
辦公室安靜了三秒,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嘆氣聲。
迎瓷坐在矮凳上,雙手撐著腦袋,她覺得不合理,很不合理,誰家大好人晚上不睡覺,蹲在器材室的機甲駕駛艙裡啊。
五個人垂頭喪氣,像五隻漏氣的皮球,坐在凳子上沒有說話。
迎瓷的目光掃過桌子那盆半死不活的綠植,好像是沒見過的型別,外放精神力探了探。
植株的生命脈絡正在緩慢流淌,分明是良好的狀態。難道是情緒影響它的生長?好奇特的植株啊。
所以,這位高老師是心情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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