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微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掛著的四個人形掛件,沉默了三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鬆手。”
四人紋絲不動,甚至抱得更緊了。
“鬆手,你們四個掛在我身上,我怎麼進屋?”
迎瓷抬起臉,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老師,你答應不罵我們,我們就起來。”
許知微嘴角抽了抽,好好好,這群死孩子闖禍還敢跟她講條件。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硬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語氣放柔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哄小孩的耐心,“老師都知道了,老師不會罵你們的,快起來吧。”
四人這才猶猶豫豫地鬆開手,站起身,退後半步,臉上剛露出“逃過一劫”的慶幸神色。下一秒,許知微的鐵拳就朝著迎瓷的頭頂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去。
“哎?!”迎瓷抱頭鼠竄。
“許老師你騙人!不是說好了不罵我們了?”塞冷特一邊往後躲一邊嚷。
許知微一邊擼袖子一邊追,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我是答應不罵你們了,又沒答應不揍你們。死孩子,一天天給我惹禍,吃我一記愛的鐵拳!”
小小的辦公室瞬間如同炸了鍋的養雞場,一整個雞飛狗跳。
迎瓷縮到桌子底下,付淑娟抱著光腦繞著矮凳跑,塞冷特躲到黃景州背後拿他當人肉盾牌,尤閒被堵在牆角進退兩難,只能雙手抱頭蹲下去,嘴裡喊著,“許老師我真的知錯了。”
許知微追了兩圈,終於在迎瓷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的瞬間精準地揪住了她的後衣領。迎瓷被拎著,四肢懸空地撲騰了兩下,像一隻被按住殼的烏龜。
“許老師許老師許老師,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迎瓷雙手合十,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許知微鬆了手,迎瓷滑落到地上,立刻乖乖站好。
“行了,你們四個都給我坐回去。”
四個人縮著肩膀、低眉順眼地坐回矮凳上。
許知微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們對面,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從四張臉上依次劃過。四個人一個比一個坐得直,腰板挺得恨不得變成湯姆貓(昂頭挺胸版)。
沉默了幾秒後,許知微嘆了口氣,語氣緩下來,“你們想去看機甲,我能理解。”
四人眼巴巴地看著她,腰板又悄悄挺直了幾毫米。
“但咱們非得挑大半夜做賊似的去看嗎?你們不會跟我開口,讓我去協調協調?白天正大光明地參觀不香嗎?”
迎瓷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表情寫滿了“我們怎麼沒想到”,小聲囁嚅,“老師我們下次知道了。”
“還有下次?”許知微瞥了她一眼。
“沒有下次沒有下次。”迎瓷頭搖得像撥浪鼓。
許知微沒理她,繼續補刀,“就算大半夜去看了,怎麼就被抓了個正著,我就問你們這下丟不丟人?”
付淑娟低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耳朵尖紅得能煎蛋。塞冷特張了張嘴,似乎是條件反射想接一句“丟人”,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尤閒捂住臉,指縫裡露出的耳朵通紅。迎瓷倒是沒躲,但她那隻悄悄摳著矮凳邊緣的手指已經摳出了四道淺淺的印子。
“還好是高老師抓到的你們,要是別的老師,你們說不準現在已經蹲在看守所了。”
看著四個腦袋快要低到地上的腦袋,許知微拍了拍手,“一人一千字檢討,明天早上交給我,寫完趕緊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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