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最後一瓶【你媽喊你回家吃飯】,名字依舊是迎瓷一貫的搞笑和無厘頭風格,字跡歪歪扭扭,旁邊畫了一個簡筆畫小人,正張著嘴喊“麻麻”。
看清藥劑說明的那一刻,許知微握著藥劑瓶的手甚至在微微顫抖。
她上過戰場,被蟲族攻擊且擊潰過精神域上那幾道交橫的裂縫至今還會鈍痛,她早就習慣了。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為“精神域”這件事,內心升起什麼波瀾了。可此刻她手裡握著的,是一瓶能在蟲族精神壓制下主動切斷連線的藥劑。
它不像望無憂,需要複雜的配方和稀有的材料。它就在這裡,標籤上還畫著一個傻乎乎的火柴小人,副作用更像是孩童開玩笑一般。
可它確確實實是一顆,紮實的,可以被任何人握在手裡的藥劑。
許知微不再擔心迎瓷能否成功拿到高階藥劑師執照了,結果是毋庸置疑的。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眼前這個十三歲的學生身上。
瘦削的肩膀,一頭黑髮被潦草地紮成一個低丸子頭,幾縷碎髮從耳側垂下來。她看起來不再像那個初來乍到時營養不良、隨時會噶的小孩了,現在更像一個熬夜熬多了導致臉色發白的少女,但她的眼睛卻很穩很堅定。
“小瓷,這瓶藥劑的含義,你知道嗎?”
迎瓷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模樣,“許老師,等拿到高階藥劑師執照,需要麻煩您聯絡一下軍區,我打算把這份藥劑的配方交出去。”
然後她補了一句,語氣理直氣壯,“當然,不免費哈。”
許知微嘴角揚起一道弧度,“你還知道收費呢。”
“那肯定啊。”迎瓷把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掰著手指算,“配方是我熬夜熬出來的,實驗材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失敗的那幾爐也是我含淚倒掉的。成本擺在這兒,總不能讓我做慈善吧。”
聯邦軍區當然不可能會讓迎瓷白送,許知微心裡清楚。
一旦被軍區的人看到眼前這瓶【你媽喊你回家吃飯】藥劑,絕對會有一群人連夜打報告往上遞。這瓶藥劑的戰略價值甚至要遠高於望無憂藥劑。
這顆藥的出現,意味著聯邦前線那些被蟲族精神攻擊逼到絕境的軍人,手裡多了一顆可以隨時服下的“退路”。
而這顆藥的配方的擁有者,是一個十三歲的,還沒拿到高階執照的、來自塞坦877星外城的小女孩。
“好,你拿到高階藥劑師執照後,老師會幫你處理好後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回去上課吧。”
迎瓷點點頭,有事情就應該找老師,她只是一個十三歲的未成年小孩,幹嘛為難自己,“麻煩老師啦。”
她轉身往門口走,步子輕快,像是卸下了一樁壓在肩上許久的心事。
但許知微的聲音又從背後追了上來,“對了,回去記得練練字。”
迎瓷的腳步頓住了,一絲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高階藥劑師煉製出的藥劑,都需要在藥劑瓶上印刻自己的名字。”
許知微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排藥劑瓶上,停在那張歪歪扭扭的標籤上,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誠懇,“你的字……”
迎瓷:天塌了。
她寫了六十多年的小學生字型,終於要受到世人的嘲笑了嗎??.?.?迎瓷回到宿舍偷摸在星網下單了一份字帖,規規矩矩練了二十分鐘後,把筆一扔放棄了。
她宣佈,小學生字型就是她獨特的風格,誰敢對高階藥劑師·瓷大師的字型有微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