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是塞坦877星的遊學隊伍來希拉萊第一小學遊學的第九天,也是原定的返程日。
但聯邦今天要給陸長河上尉舉辦哀悼儀式,於是塞坦877星的遊學隊伍決定在希拉萊第一小學參加完哀悼儀式再返程。
希拉萊第一小學的操場上,全場肅穆。
不管是哪個學校的學生都穿著黑色的制服,以班級為方陣站得挺拔端正。
七點半,星網準時開播哀悼儀式現場。
畫面切到軍區,灰白色的紀念廣場上,方陣整齊如刀裁,軍旗半降。
羅元首和軍區鄧司令並肩站在佇列最前方,身後是軍區的戰士。每個人胸前都彆著一朵白色的悼念花,默地立在晨光裡,像一排被風吹不動的石碑。
陸長河上尉生前244小隊的隊員,錢瑾和付屏予站在佇列前方,手裡各託著一隻銀色的托盤。錢瑾手裡的托盤上,是迎瓷上交的那個小盒子,付屏予手裡的托盤則疊放著陸長河的軍裝,疊得整整齊齊,每一道褶皺都被撫平過,肩章上的星徽在光線下微微閃爍。
兩人皆是神情肅穆,站姿筆直如松,但微微發紅的眼眶和咬緊的下頜線,還是暴露了心底那被用力壓住的悲愴。
聯邦共和曲在紀念廣場響起,莊重的旋律順著星網的訊號傳遍每一個螢幕。錢瑾和付屏予託著托盤,踢著正步走到羅元首和鄧司令面前。
立定,轉身,將托盤微微前傾,像在遞交一件比生命更重的東西。
羅元首和鄧司令同時摘帽,對著英雄的遺物敬禮。
鄧司令上前一步,將手上那朵代表聯邦和平貢獻突出獎的藍色胸花別在陸長河那件疊好的軍裝上。
羅元首伸手將代表聯邦的藍色旗幟緩緩展開,平整地覆蓋在盒面上。
羅元首和鄧司令接過托盤,小心放到紀念臺上。
羅元首直起身,面對著鏡頭,聲音在會場和每一個收看直播的螢幕上同時響起,低沉而清晰。
“今我代表軍區和聯邦所有居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向英雄陸長河,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沉痛的哀悼。”
“聯邦軍區戍衛部隊244小隊上尉——陸長河,畢業於聯邦第一軍校,服役八年,參加大小戰役四十九次,三次獲得聯邦英勇勳章。八年前,陸長河上尉在執行任務期間,將重要情報傳回聯邦,於最後脫離關頭,被敵人發現。”
“時至今日,我們才找到陸長河上尉的遺物,遺體據查,已在殲星炮中化為煙塵。”
鄧司令上前一步,面向鏡頭,他的聲音比羅元首更低啞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244小隊全體隊員,出列。”
鏡頭中,錢瑾和付屏予捧著托盤出列。
鏡頭外,許知微和高齊鈺也站出隊伍。
四人立正,面向紀念臺,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整齊的軍禮。
那個軍禮持續了很久。久到風把他們的衣角吹動了好幾次,久到螢幕上能看到有人的手背在微微發抖,但沒有一個人放下手。紀念臺上,藍色旗幟覆蓋的小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旁邊是疊好的軍裝,白色胸花別在左胸位置,像一顆不會再跳動的心臟。
羅元首退後半步,與鄧司令並肩,兩人也抬起了右手。
整個軍區廣場上,所有方陣同時敬禮。一片肅穆的沉默從螢幕那頭漫溢過來,穿過星網、穿過訊號、穿過希拉萊第一小學操場上的晨光,落在每一個站得筆直的學生身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