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語山蹲在臺階下等啊等,身邊是那筐紅紅的草莓,蹲到腿都麻了她也不敢離開,換了個姿勢繼續等。
草莓的甜香一陣一陣往上飄,她嚥了咽口水,一顆都沒動。
直到太陽從頭頂跑到西邊,天色漸暗的時候,主樓的門終於開了。
景懷蘊換了套禮服,她應該是要出門參加宴會。
小景語山看到走出來的奶奶,眼睛一亮,猛地從地上站起來。顧不上雙腿那被螞蟻啃噬般的麻木感,她抱著那筐草莓,小心翼翼朝景懷蘊靠近了兩步。
“奶奶,語山乖,語山送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景懷蘊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站在臺階下的小景語山,小孩仰著頭,臉色有些發白,一頭亂七八糟的頭髮,懷裡還抱著一筐草莓,小心翼翼的、討好地看著自己。
“誰讓你來的?”景懷蘊開口,聲音很平靜。
小景語山愣了一下,“我,我自己來的。”她指了指懷裡的草莓,“甜的,送給奶奶。”
說完,她又把筐子往前舉了舉。
景懷蘊沒接,她盯著那筐草莓看了兩秒,然後移開目光看向站在身側的管家。
“誰讓她進來的?”
管理低下頭,“家主,沒有人放她進來,她一直蹲在門口。”
“她喜歡蹲,就讓她蹲遠點。”
景懷蘊說完,繞過小景語山,往停在門口的懸浮車走去。
小景語山抱著筐子站在原地,她聽出奶奶剛剛話裡的意思了,奶奶嫌自己靠得太近了嗎?
她看著奶奶的背影,怯怯地喊了一聲,“奶奶。”
景懷蘊走到車門前,管家替她拉開車門,她側身坐進去,車門關上。懸浮車啟動,駛出莊園。
從始至終,沒有再給小景語山一分眼神。
小景語山抱著那筐草莓,慢慢蹲下來,聲音很輕,“奶奶不要草莓,也不要她了。”
飄在半空的景語山看著這一幕,胸口悶得發疼。
她想起來了。
後面李管家一腳踢飛了那筐草莓,喊她以後別靠近主樓,要蹲也找個沒人的地方蹲。那筐她精挑細選、一口都捨不得吃的草莓,被踢飛散落出去。
她忍了忍,眼淚還是沒忍住掉了下來。她撿起一顆最近的草莓,也不顧髒,塞進嘴裡,堵住喉嚨發出的嗚咽聲。
後來,充滿電的家政機器人把她帶回去吃晚飯。而那片草莓園,自那日起,就被夷為平地了。
從那之後,景語山再也沒吃過草莓。
景語山突然有些想摸摸小時候的自己,她又把自己躲進媽媽的外套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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