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是幾個大字,“滬農生物專利侵權案案情紀實”,下面是一行小字:“代理律師劉鈺整理”。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氣,開始閱讀。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和侯亮平的閱讀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侯亮平看完了最後一頁,緩緩合上了那份記錄。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複雜,激動震驚,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張省長,這份記錄……”他的聲音有些發乾,“裡面的內容屬實的話,完全足夠證明雲東為了政績,逼迫大學生讓出自己的專利權,甚至不得已退出學術圈。”
“裡面內容絕對屬實。”張慶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讓我老朋友去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名大學生的聯絡方式?”
侯亮平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沒這個必要!”
“有了這份記錄,再加上我和張偉的談話錄音,我們就可以坐實滬農生物的專利侵權行為,從而推斷出雲東和滬農集團的利益牽扯。”
“沙書記,田書記,張省長,我們可以把這些東西提交中紀委,到時候......”
“不急。”沙瑞金打斷了他,語氣沉穩而冷靜,“亮平,你先把這份記錄收好,但不要急著行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侯亮平愣了一下:“沙書記,為什麼?我們手裡已經有了證據,為什麼不趁熱打鐵?”
沙瑞金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穩:“亮平同志,你要記住在政治上,有時候等待比出擊更重要。”
“現在出手,我們最多隻能打到雲東的皮毛,但如果等一等,等到合適的時機,我們就能一擊致命。”
侯亮平張了張嘴,心有不甘,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沙書記。”
沙瑞金說道:“漢東的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各方勢力都在佈局,都在等待,我們需要的,不是急於求成,而是穩紮穩打。”
“有一些東西留著,往往比用出去更具有殺傷力,甚至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沙瑞金看著侯亮平:“你這次去東山,做得很好。”
“但接下來,你的工作重心不要放在雲東身上了,一來雲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背後站著的人,比我們想象的要強大得多,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要輕舉妄動。”
“二來你來漢東不是為了和雲東作對,你有使命。”
侯亮平心有不甘,但表面上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沙書記。”
沙瑞金揮了揮手:“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侯亮平站起身,向沙瑞金、張慶和田國富分別致意,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侯亮平走出省委大樓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本來他以為有了這份記錄,他手裡就有了對付雲東的武器。
但沙瑞金卻說現在還不是使用這件武器的最佳時機,還要他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