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拍了大約三十幾張照片,然後關上窗戶,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梁書記,魚上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梁驚蟄的聲音:“拍清楚了嗎?”
“拍清楚了,兩輛環衛車往月牙湖傾倒生活垃圾的全過程都拍得清清楚楚,易學習本人也在現場指揮。”
“好。”梁驚蟄的語氣很平靜,“照片存好,暫時不要發,等我通知。”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那人把相機記憶體卡取出來,放進一個信封,封好,塞進內衣口袋。
然後拉上窗簾,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與此同時,京州。
祁同偉沒有回家,而是待在省公安廳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堆卷宗。
強盛集團的案子,他已經跟進了快一個月。
從最初的舉報信,到後來的外圍摸排,再到最近和京海市公安局的聯合辦案,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清晰。
高啟強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表面上,強盛集團是一家合法的建築企業,承接了京海市大量市政工程專案。
但實際上,這家公司從成立之初就伴隨著暴力拆遷、非法拘禁、行賄官員等一系列違法犯罪行為。
而高啟強本人,更是從一個菜市場的魚商,一步步爬到了京海市商會會長的位置上,背後牽扯的利益關係錯綜複雜。
祁同偉揉了揉太陽穴,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
他的助理小周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祁廳長,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您彙報一下。”
“什麼事?”祁同偉抬頭。
小周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昨天傍晚,我去西外環跟蹤一個嫌疑人的暫住資訊,意外拍到了這個。”
祁同偉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
照片上,兩輛黑色公務車並排停在西外環輔路的僻靜路段。雖然天色較暗,但車牌拍得很清楚,是一輛是京州市委的專車,車牌對應李達康。
另一輛是省委委的專車,車牌對應梁驚蟄。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祁同偉問。
“昨天下午五點多,接近六點。”小周說,“我當時在對面車道,看見兩輛常委專車停在一起,覺得不對勁,就拍了幾張,但我沒敢靠近,所以沒有拍到人臉,只拍到了這兩個車牌。”
祁同偉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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